特蕾西亞身體僵硬地扭轉脖子，看向了不遠處的梅芙。
她正有些羞惱地與其他信徒追逐打鬧，彷彿剛剛在人前表演了一段舞蹈的少女，聖餐會的成員們與她嬉笑在一起，沒有誰去看向那月亮，如同只是平平無奇的一件小事。
特蕾西亞沒有出聲，她拼盡了全身的力氣控制情緒不讓自己大吼大叫，控制身體不讓自己癱倒在地，控制表情不讓自己露出恐懼。
是的，恐懼。
她已經多久沒有感到恐懼了？
自從抵達不朽，觸及禁忌，竊取了前後兩個紀元的力量，她從來只能在別人的臉上看到恐懼。
看著別人在恐懼中掙扎，露出畏懼與難以置信的神情，已經是她在這世間為數不多的愛好了。
而現在，這種略顯陌生的情感竟再次出現在了她的心中。
「我————」
特蕾西亞張開口想說些什麼，卻只覺得嗓子發乾，一個字也說不出，昔日自己自豪的一切變為了破碎的玻璃，卡在喉嚨裡，吞不下也吐不出。
聖餐會的成員們在與梅芙嬉笑，她在原地感覺自己的世界在安靜崩塌。
言語難以形容她此刻感受到的荒誕與割裂。
「好了，這下你滿意了吧，以後不要總做這麼孩子氣的事情。」艾爾莎嗔怪地叉著腰望向梅芙。
說完，她便伸手點向了那皎潔的明月：「以後不要做這種事了，會給月亮上挖礦的同伴們造成麻煩的。」
無論是她的話語還是動作，都是漫不經心的，彷彿梅芙只是弄倒了桌椅，要她來收拾一下而已。
可那空中皎潔的月光，竟真的隨著她的動作染上了猩紅。
血月，又回來了。
特蕾西亞左右看了看，又揉了揉眼。
不知怎的，她心中已經不再恐懼了，反而浮現出了迷茫與麻木。
她還在現世嗎？
自己其實死在了血月圍城中，後來的一切只是太過漫長的夢境，對嗎？
這些都是死前的幻覺對吧，否則怎會如此不真實？
她迷茫地望向了聖餐會的成員們。
艾爾莎踮起腳揉了揉梅芙的腦袋，溫言安撫。
梅芙也一副乖巧的樣子，偶爾心虛地抬眼掃過她的面頰，又快速挪開。
兩人誰也沒有提起過空中的月亮，談論的語氣甚至沒有對飯菜的抱怨在意。
感受到了特蕾西亞的目光，艾爾莎拉著梅芙過來：「抱歉，她得到了新的力量，便總想炫耀————請原諒她吧。」
「我只是想要證明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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