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我道種漸漸安定下來,六道的震動卻沒有真正停止。
方煜一邊維持三十六道門戶,一邊望向幽冥深處,諸天只能替他們拖延片刻,想讓輪迴在後土祖巫退出以後繼續存在,他們必須儘快為它找到一副真正屬於幽冥的骨架。
三十六道諸天門戶同時開啟之後,六道失控的洪流終於得到短暫分散。
陰氣、亡魂與因果衝擊進入門戶以後,全部停留在真實世界之外的過渡區域,陰氣在其中減緩流速,亡魂得到暫時安置,糾纏在一起的因果則被分成數股,再從不同出口送回幽冥。
方煜從一開始便封閉了通往諸天內部的入口,未經處理的怨煞與殘魂無法越過緩衝層,諸天生靈只能感到天穹輕微震動,看不見幽冥一側正在發生的危機。
幾座靠近門戶的城池仍舊按照道宮預案啟動陣法,各族修士收攏人員,暫時停止跨界往來,留守化身也關閉日常通路,將能夠調動的界脈餘力送往門戶外層。
這些力量只能加固空間,無法替幽冥處理亡魂。
地道異象傳開以後,洪荒遠方的陰脈也開始響應,后土祖巫只能暫時放慢新魂進入六道核心的速度,將它們安置在接引外圍,卻不能切斷洪荒生靈死後歸來的道路。
隨著陰氣與因果不斷匯聚,第一座門戶很快出現裂紋,一道細小縫隙從門框上方向下延伸,方煜立即減少輸入,把多餘壓力分向旁邊兩座門戶。
第二座門戶隨之暗淡,門後的緩衝空間己經接近極限,繼續強行承載便可能讓衝擊滲入真實世界,方煜只能將它暫時關閉,與之相連的諸天也隨即轉入自我迴圈。
一座又一座門戶在重壓下變暗,方煜能夠呼叫的通路越來越少。
后土祖巫忽然開口:“右側第三條接引通路要斷了。”
方煜循聲望去,那條通路己經從中間裂開,十餘道尚未完成處理的亡魂被困在裡面,他心念一動,不滅身立即從一座門戶中踏出,正面擋在裂口之前。
轟隆!
通路崩開的瞬間,大量陰氣與魂力同時衝出,不滅身雙臂交疊,肉身頃刻出現數道傷口,骨骼也在沖刷中發出悶響,涅槃之火隨即從血肉深處升起,強行維持住這道臨時屏障。
方煜趁機將其中亡魂逐一轉入穩定通路,首到最後一道真靈脫離險境,不滅身才向後退開。
傷勢雖然在涅槃之火中迅速癒合,體內積累的涅槃本源卻明顯減少,這具化身每擋下一次衝擊都要付出代價,若六道長時間保持眼下的壓力,它同樣支撐不了多久。
方煜只得讓不滅身在幾處最危險的節點之間來回移動,除非通路即將崩裂,否則絕不輕易出手。
藉著這段喘息時間,他將后土祖巫退出時顯露的空缺全部標入圖錄,接引亡魂、溫養真靈、分離侵染、穩定輪轉出口、延續前後因果以及回收殘餘陰氣,六項功能缺一不可,也必須由不同結構各自承載。
后土祖巫沿著圖錄望向幽冥深處,很快感應到六條與之對應的主脈,其中每一條都比試驗區域內的陰路更加寬闊厚重,能夠貫通幽冥與洪荒大地,正適合成為輪迴真正的骨架。
只是六條主脈彼此相隔極遠,部分交匯處還被混亂陰氣與血海力量阻斷,若貿然接入,堵塞在入口處的怨煞與過量本源便會一同衝入主脈,使剛剛搭起的骨架再次崩毀。
血海方向恰在此時傳來一聲轟鳴。
冥河己經看出問題所在,他親自引動外圍血浪,將後天積累的怨煞、殘念與過量本源從古老血海中逐層剝離,準備重新劃定亡魂、汙穢與血海核心之間的邊界。
方煜看向仍在震動的諸天門戶,其中七道己經關閉,另有五道出現明顯裂痕,不滅身也連續擋下數次衝擊,能夠留給他們的時間己經不多。
他把六條主脈的位置送給冥河,又將接脈時必須避開的血海區域逐一標出:“先把血海入口分開,等六道承受的壓力降下來,我們再接六脈。”
冥河立在翻湧的血浪上,揮手斬開外圍與核心之間的渾濁水域:“血海由我來定界,六道交給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