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營商場里人聲鼎沸，布攤鞋襪攤挨挨擠擠，廣播裡滋滋啦啦的放著革命歌曲。
一進來普鼻子的就是肥皂和炒瓜子的味道。
「小春，馬上入冬了咱們，我們去看看衣服布料。」
周雲指著前面掛在橫杆上的一塊藏青燈芯絨。
「這塊料子厚實，做冬裝正好，你要不要摸一摸？」
小春扯出一點笑意，伸手碰了碰粗糙的布面，心裡反覆想著蔡聞達斷腿的事，沉甸甸的。
周雲忽然想起什麼，拍了下額頭：「哎呀，我差點忘了，前面副食櫃檯有賣水果糖的，我去看看還有沒有存貨，走。」
小春點頭：「好。」
兩人順著人流往副食櫃檯的方向擠過去。
沒一會，周雲擠到了前面，小春見人多就往後站了一點。
幾個穿著工裝看起來和尋常逛街工人沒兩樣的男人慢慢圍了上來，看似隨意地在翻看糖果攤子旁邊的乾貨，卻不動聲色把小春四周的空隙堵死。
小春在想事情，壓根沒在意，突然系統叮的一聲。
小春還沒有來得及聽清楚系統的聲音，耳邊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小同志，借問個路，去紡織廠怎麼走？」
她下意識側過頭，一塊帶著刺鼻藥味的溼布瞬間衝進鼻腔，腦袋驟然發昏，手腳一下子軟了。
小春心裡大驚，想張口呼喊，喉嚨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四肢不聽使喚。
兩個男人一左一右穩穩架住她，動作熟練，像是攙扶一個頭暈不適的小孩。
旁人只當是小孩睡覺了，沒人起疑心。
「我姑娘暈了，我帶她她出去歇歇。」其中一人揚聲隨口解釋一句，抱著小春穩步穿過人群，朝著商場側門走去。
小春視線開始模糊，掙扎的力氣一點點抽離。
她拼盡全力抬眼，望向副食櫃檯的方向，還想看看周雲，眼皮卻越來越沉，耳邊嘈雜的人聲漸漸遠去。
側門外停著一輛不起眼的舊吉普，幾人飛快把半昏迷的小春塞進後座，車門咔嗒落鎖。
車子悄無聲息匯入街道車流，很快消失在街巷拐角。
另一邊，周雲攥著買到的水果糖一回頭卻不見小春的身影。
「小春？小春？」
她沿著攤來回奔跑挨個找遍，哪裡還有小春的身影。
她慌忙拉住守攤的女售貨員追問，對方回憶片刻：「剛才是有幾個穿工裝的男人，抱著一個小孩從側門出去了，坐吉普走的。」
周雲手裡的奶糖袋直接摔在地上，奶糖滾得到處都是。
一股寒意順著後背竄上來，她不敢耽擱，轉身朝著市公安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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