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這話,褚玉沉寂的眼底頓時亮起一抹光亮。
容瑾同意讓自己入府等候,那便說明,他並沒有忘記當年與父親之間的師生情誼。
那自己所求之事,便極有可能迎來轉機。
褚玉壓下心底跳動的狂喜,頷首低眉,雙手接過士卒遞迴的錦盒,淺淺行了一禮,溫聲向他道謝,而後抬步跨過門檻,跟在他身後走進了燕王府的大門。
穿過門廳,繞過影壁,王府的第一進院落便全然鋪展在了褚玉眼前。
先前晉王妃生辰時,褚玉曾經跟隨謝澤,前往晉王府赴宴,對晉王府的院落佈局還留有幾分印象。
燕王府的規制和規矩雖與晉王府大體相似,但行走其中,給人的感覺卻大為不同。
晉王府內的景緻極盡富麗,入目便是雕樑畫棟、玉砌朱欄,院內假山樹石、亭臺水榭一應俱全,處處彰顯著皇室貴族所特有的富貴雍容。
反觀燕王府,卻沒有半分刻意營造的清雅景緻,地面青磚素鋪,道路筆直規整,兩旁既無花草點綴,也無佳木造景,屋舍樑柱皆是原木素色,看起來十分古樸簡素,不見半點彩繪雕飾。
若非早知此處是燕王的府邸,誤入其中之人,只怕還會以為這裡是哪個紀律森嚴的官署衙門呢。
加之此時暮色四合,廊下既沒有燈籠照明,也沒有往來服侍的下人,晚風穿院而過,發出類似嗚咽的聲響,給這座府邸平添了幾分清幽冷寂之感,讓本就心情忐忑的褚玉神經愈發緊繃。
不過好在,書房距離王府大門並不算遠。
士卒引著褚玉穿過一道院門,再繞過幾條迴廊,便來到了王府的第二進院落。
容瑾的書房,便是坐落於此。
士卒率先入內,取出火摺子,點亮了案上油燈。
昏黃的光暈鋪展開來,堪堪照亮書房內的方寸天地。
士卒向褚玉躬身行禮,態度恭謹道:“請夫人在此耐心等候,我們殿下議完事,便會即刻前來面見夫人。”
褚玉垂首回禮,低低道了聲“多謝”。
士卒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書房,沿原路往前院而去。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好奇褚玉的身份。
王府的下人都知道,書房是燕王殿下日常辦公的場所,裡面有很多重要的軍政要務及官府文書,平時除了貼身服侍的侍從,還有與殿下有公務往來的朝臣,尋常旁人皆不得擅入。
可這位夫人明明從未來過王府,殿下卻能允許她進入書房等候,可見殿下對她是全然的信任,絲毫不怕她看到什麼,或者是帶走什麼重要的東西。
她究竟是何人,為何能讓殿下如此信任?
不過,身為在外院值守計程車卒,即便心中好奇,他也不敢擅自揣測殿下和那女子的關係,只得壓下心底的好奇,默默值守在自己的崗位上。
——
與此同時,書房之內。
目送著那士卒的背影徹底消失在了夜色中,褚玉這才稍稍鬆了口氣,藉著案上昏黃的燈火,細細打量起自己身處的這座書房來。
南間靠窗的地方設有一張寬大的書案,案頭疊放著不少公文,應當是容瑾日常處理公務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