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睡覺。”謝文嬌連抬眼皮的力氣都沒了。
這男人憋了四個月，體力不僅沒退化，反而像攢了個大招。她感覺自己像被卡車碾過一樣。
趙北疆咧嘴笑，拉過被子，嚴嚴實實把兩人裹住。
大麗姐躺在炕上，翻了個身。
炕燒的挺暖和的。
旁邊的元寶四仰八叉，打著小呼嚕，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大麗姐睡不著。
她坐起來，披上那件藏青色的對襟棉襖。下
地，趿拉著布鞋，走到八仙桌前。桌上放著那個木頭盒子，盒子上蓋著紅旗。旁邊是一個黑色的帆布包。
大麗姐拉開帆布包的拉鍊。
裡面是謝文嬌今晚分給建國的錢。兩千五百塊。加
上大麗姐自己之前攢的，還有酒樓的分紅，老康家現在的家底，已經奔著萬元戶去了。
大麗姐把錢一沓一沓拿出來，碼在桌上。紅藍相間的大團結，散發著油墨味。她伸出粗糙的手指，沾了點唾沫，開始數。
“一、二、三……”
數了一會。
她把錢推到一邊，拉過條凳坐下，雙手撐著膝蓋，她盯著桌上的木盒子。
她從櫃子裡拿出一張照片。
老康那張戴著眼鏡、文縐縐的照片露出來。
月光透過窗戶欞子打在照片上，老康笑得很斯文。
大麗姐盯著照片，撇了撇嘴。
“老康，你個死鬼。”
大麗姐壓低聲音，怕吵醒元寶，“你睜開眼看看。你看看現在！”
大麗姐抓起一沓大團結，在老康的照片上拍了拍。
大麗姐哼了一聲，“你沒福氣。你走得早。今天過年，老孃包的餃子，純肉的！一根大蔥都沒放！歲安那狗崽子吃得直打嗝。”
照片上的老康依然笑著。
大麗姐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發酸。她抬起手背，在眼睛上胡亂抹了一把。
“你笑個屁。你就在底下乾瞪眼吧。”
大麗姐指著照片，開啟單口相聲模式，“建國出息了。清北大學畢業。國家部委的名額他都不要。他說要去甘肅蓋學校。文嬌帶著他做大買賣，廣濟街那個富貴酒樓，天天排隊。你兒子現在是康老闆，懂不懂？穿白襯衫，戴手錶。走在大街上，大姑娘眼珠子都黏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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