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厭不知道。
她也不想知道。
但這座沈府從天到地、從磚縫到廊柱,每一樣東西都在爭先恐後地往她耳朵裡塞答案——你不想聽也得聽。死人不會閉嘴。活人才會。
三種可能。
哪一種都不是好訊息。
蘇厭攥了一下拳頭,指甲在掌心掐出西道印子,又鬆開。掌心的溫度比正常偏低,那是剛才用歸藏摸了一圈器物留下來的後遺症,陰寒倒灌進經絡,一時半會兒退不乾淨。
她甩了兩下手。沒用。骨頭縫裡還是冷的。
行吧。先不管這個。
她的思路沒有在這裡停下——腦子裡那些齒輪己經轉起來了,慣性推著往下碾,剎都剎不住。
【沈蘅蕪要嫁的人——是霍家長公子。】
這個資訊是確定的。冥婚的物件,沈家建在霍家舊地上的恩怨糾葛,先祖在陰間許下的諾——所有線索都指向那個己經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霍家大公子。
一個死人新郎。
蘇厭的目光微微眯起來。
【而孫嬤嬤說,她不知道沈婉儀當年要嫁的是誰。】
那幾個字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老身不知道。”
歸藏判斷——沒說謊。
但“不知道名字”和“不知道是誰”是兩件事。
一個老嬤嬤,伺候了沈婉儀那麼多年,看著她被逼婚、逃跑、一次又一次被抓回來——說她不知道冥婚物件的具體身份,這說得通。核心機密不下放給下人,大戶人家的規矩。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孫嬤嬤能在沈府撐到今天,靠的不是忠心,是分寸。
可蘇厭現在要算的不是孫嬤嬤知不知道。
她要算的是邏輯。
【沈蘅蕪是沈婉儀的替代品。】
這個定性沒有問題。孫嬤嬤親口說的,沈夫人的態度也印證了——嫡女死了,庶女頂上,一個蘿蔔一個坑。
【替代品的意思就是——接替前任,完成同一件事。】
【同一樁冥婚。同一個物件。】
【沈蘅蕪嫁的是霍家長公子。】
【那沈婉儀當年要嫁的——也是霍家長公子。】
這不是猜測。這是推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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