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所有人看睿王府的眼神都變了。
一個膽子大的漢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義憤填膺地罵道:“該天殺的,那樣一個鮮活水靈的姑娘,怎麼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該不是受了什麼磋磨,才變得那麼膽小怕事吧?”
這話一齣,立刻有人附和:“肯定是的!”
“我家隔壁大丫,以前多好的一個姑娘,能說會道的。”
“後來她爹娶了繼母之後天天不給飯吃、動不動拿笤帚抽,現在你一抬手那大丫就嚇得抱著頭直哆嗦,話都說不利索了。”
“沈姑娘變成這模樣,估計跟大丫一個路子!”
“侯府嫡女呢,睿王妃不敢明著打,估計背地裡估計沒少用軟刀子磋磨人!”
“精神上的折磨比捱打狠多了!”
“呸!虧我以前還覺得是沈姑娘運氣好,攤上蘇世子這麼好的一個未婚夫,還覺得她配不上睿王府世子。”
“現在看來,這簡直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還沒過門呢,就攤上這麼個蛇蠍心腸的婆婆!”
“造孽啊!”
“就是!活活把人磨成這樣,還有臉跪那兒裝冤!”
人群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一句接一句,一聲疊一聲,像無數把鈍刀子來回拉,把睿王府的臉皮從臉上活活剮下來。
睿王妃跪在地上,臉由白轉青,由青轉紫,嘴唇哆嗦著想開口,可人群的聲音像潮水一樣壓過來,她張了幾次嘴,愣是沒插進去一個字。
靖王站在長公主身側,垂眸看著她那副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譏誚。
那些看熱鬧的,有一半都是他安排的人。
京中的流言就是這樣,只要有人起個頭,剩下的都不用教,百姓自己就會往最離譜的方向編。
沒人關心真相是什麼,他們只關心今天有沒有熱鬧看、有沒有談資嚼。
只要有人稍加煽動,流言便會像長了翅膀一樣,朝著他想要的方向發展。
……
事實也確實如此,不過半日功夫,“睿王妃磋磨未來兒媳,致其性情大變”的戲碼,就以各種版本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到了天色擦黑時,長公主府裡,連灑掃的丫鬟都在竊竊私語。
而此時,長公主府東廂房內。
沈知糯從一場綿長的酣睡中醒來,只覺得渾身筋骨都舒展開了,精神也好了許多。
她下意識伸手往身側一摸。
空的。涼的。
謝疏白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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