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伸出手，覆在她的發頂，輕輕地揉了揉。
動作很輕，像在安撫一隻犯了錯、低著頭等待批評的小動物。
“不用自責。”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一種年上者特有的包容感，“我當然知道老婆是愛我的。
老婆都給我生寶寶了，不愛我怎麼會留下寶寶呢？
這世上還有什麼比這更不需要解釋的愛？不肯愛的人，不會把自己的骨血交給另一個人去延續。”
梁閆瑾的手掌從她的發頂滑落到她的後腦，輕輕按了一下，“你也沒有不尊重我。
你會問，是因為你不知道我所說的事情，而恰巧你又在乎答案，還你覺得我的答案值得聽，這對我而言本身就是一種尊重。
與此同時，我作為一個男人，一個比你年長的人，也有義務把某些話說清楚。你有不懂的事，願意問我，這是我的榮幸。”
他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的紅燈倒計時上。
“這世上，被愛不算稀奇，被信任才難得。
你願意拿不懂的事來問我，我不僅不會生氣，還會很開心，這讓我知道，我的閱歷足夠為你解答重重疑惑。
畢竟閱歷這東西，擱在自己身上，不過是衰老的另一種說法；
但擱在你面前，才有了被稱作有用的理由，反襯我並不是如預料般衰老，我比你早走了些路，早看了些風景，早跌了些跟頭，就應該把這些講給你聽。
如果這一輩子能帶著你，日復一日地走，解決一個突如其來的小問題，再解決下一個，
那麼這何嘗不是一次次讓你愛上我的機會？每一次，你都多瞭解我一分；每一次，只要我足夠優秀，你就都多了一個理由，繼續愛我。”
梁閆瑾停頓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我愛你的。我應該對你說過很多次，雖然這話說多了像唸經，但唸經的人不嫌經文舊。
我也會繼續努力，努力到任何人站在我身邊都顯得寡淡，讓你不會愛上別人，讓其他人跟我比都略遜一籌。”
溫棠的眼眶有一點發熱。
她眨了眨眼睛，將那點潮溼逼了回去，然後伸手按下車窗按鈕。
玻璃緩緩降下，六月初的風湧進來，帶著路面微熱的柏油氣息和行道樹的青澀味道，撲在臉上，清爽而鮮活。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又吸了一口，像是要把那些過於飽滿的情緒用呼吸稀釋掉。
她轉過頭，對著窗外彎起嘴角，輕輕地“嘻”了一聲。
梁閆瑾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微上揚的唇角停留了一瞬，被可愛到了一秒鐘。
他收回視線，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又鬆開。
他暫時壓下了心裡那些翻湧的念頭。
果然還是得早點治療，按時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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