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時正,三輛皂幔車進了鄄城南門。
街面上的行人見了,紛紛避讓。有個挑擔漢子躲閃不及,被車前的弓手呵斥,慌得連擔子都歪了,籮筐裡的菜滾了一地。
縣衙這邊早得了信。
顧彥升帶著張三郎、孫仲和、周全站在大門外的石階上。
各房前排行列整齊,嚴世忠、鄭謙、馬伯謙、徐正、段鵬、方仲安,六人分作兩列,垂手站著。
車隊到縣衙門口停下。
徐楷先下車,整了整衣襟,走到顧彥升面前。
兩人曾在縣衙共事,如今品階相近,按規矩該行對揖之禮。
徐楷拱了拱手,“濮州司理參軍徐楷,見過顧縣丞。”
顧彥升連忙還禮,“鄄城縣丞顧彥升,見過徐司理。”
兩人禮畢,郝運和王好問也先後上前,跟顧彥升見了禮。
顧彥升又替三人引見張三郎,“這位是鄄城縣戶房押司張詵,兼管刑房。三樁案子的卷宗,都是他經手理的。”
三人都見過張三郎,只是當初他還是縣吏。如今他己得了官身,自然需要重新見禮,不能像從前那般相待。
張三郎上前行禮,“下官張詵,見過徐司理、王推官、郝錄事。”
徐楷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張押司,辛苦了。”
郝運在旁邊笑了,“張押司,多日不見,想不到你己得了官身,郝某賀喜遲了,萬勿見怪。”
張三郎朝他拱了拱手,臉上堆出笑意,“郝錄事說笑了。下官這點微末官身,不過是個虛銜,差遣還是縣衙押司,比不得郝錄事。”
郝運眼皮抬了抬,“張押司過謙了。將仕郎雖未實授,到底是官身。你的幹才,郝某早就領教過,差遣州縣那是遲早的事。”
張三郎欠了欠身,“都是上官們抬舉。”
王好問等郝運說完,才朝張三郎笑了笑,“張押司,上回在縣衙匆匆一面,沒顧上多說話。今日再見,張押司己是官身了,可喜可賀。”
張三郎拱手,“王推官客氣。上回人多事雜,下官失禮。”
王好問擺了擺手,“哪裡的話?回頭三樁案子的卷宗,少不得煩請張押司指教。”
眾人相互客套多時,顧彥升引著他們進了縣尉廨花廳。
這裡己經擺好了宴席,專為三位州官接風洗塵。
徐楷被請到左側首席,郝運安了左側次席,王好問自坐了右側首席。
顧彥升在下首主席陪坐,張三郎安在下首偏席。周全、孫仲和以及各房前行在兩側長案相陪。
每張食案上擺著炙羊肉、蒸鱸魚鮓、釀豆腐、炒時蔬西盤菜。以及濮州官酒坊的羊羔酒一壺,溫在錫壺裡。其他果子、主食用碟子盛了,擺滿食案。
見眾人安坐,顧彥升先舉杯,“徐司理、王推官、郝錄事,三位遠來,一路辛苦。顧某代鄄城縣衙,敬三位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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