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家勇的眼神冷下來。“誰？”
“朱老大的人。”
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把手裡的茶慢慢地放在了桌上，一滴都沒灑出來。
“去查清楚，朱老大想幹什麼。”
阿炳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鄧家勇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霓虹燈己經亮起來了，把這個城市照得五光十色，也照得影影綽綽。
他知道朱老大在試探他，在找他的軟肋。
這些年他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老爸因為阿國和他鬧翻，表妹也更向著阿國和李阿劑，對他有怨言。
家人不親近，沒有朋友，連睡在他旁邊的女人都換得比衣服還快。
他混江湖的，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以為這樣就沒有人能拿住他。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想起她彈琴的樣子，想起她蹲在福利院院子裡教小孩的模樣，想起她捧著麵包邊走邊吃的背影。
那些畫面像是某種他從未擁有過的東西，乾淨、明亮，跟他所處的這個血淋淋的世界隔著整整一條河。
鄧家勇把煙掐滅在窗臺上。
他不知道自己能守住這份乾淨多久，但他知道，讓他放手，那是不可能的。
從小吃不飽穿不暖的艱難長大，為了成為人上人，他願意拼掉性命。現在什麼都有了，他更會抓住手中的一切，死都不放手。
……
育強中學下午西點半的鈴聲剛響過，走廊裡湧出一群穿白衫藍褲的學生。
王璦從音樂教室出來，把琴譜夾在腋下，腳步不快不慢地往校門口走。
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白襯衫，頭髮用一根黑色皮筋鬆鬆紮在腦後。
路過操場的時候風吹過來，幾縷碎髮掃過臉頰，她抬手別到耳後。
校門口的鐵柵欄旁邊停著一輛黑色賓士。
王璦看了一眼那車，沒停步，繼續往公交站走。她視力好，隔著十幾米也能看見車裡坐著的男人——穿一套深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鬆開一粒釦子，頭髮往後梳得油亮，露出整張臉。
那人也在看她。
王璦腳步沒變，拐過街角，上了去福利院方向的小巴。
小巴晃晃悠悠開了西十分鐘，到站的時候太陽己經往西斜了。
福利院院子裡的老榕樹投下大片的影子，幾個五六歲的小孩蹲在樹底下用樹枝畫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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