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低頭一看,是一頁手繪的速寫,鉛筆線條,簡潔利落。
畫面上是一個側身站著的軍人,肩寬腰窄,雙腿修長,作訓帽壓得很低,正抬手看錶。
線條雖然寥寥幾筆,但那股子精悍挺拔的氣場躍然紙上,連下頜的稜角都抓得精準。
高城盯著那幅畫看了半天,抬起頭,聲音有點啞:“畫的我?”
“嗯。今天下午你站在障礙區旁邊掐時間的樣子。”王璦說,“我可以把它送給你,如果你不覺得冒犯的話。”
高城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畫紙的邊緣,那上面的人明明是他自己,可看起來卻有幾分陌生。
他從不知道自己在別人眼裡是那個樣子的。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把筆記本合上,輕輕推回她面前:“畫得挺好。留著吧,我一個大老爺們兒要這玩意兒幹什麼。”
“那我就留著。”王璦把筆記本收回去,抬頭看他,目光坦然,“但我希望你知道,在我眼裡,鋼七連的連長就是這樣的人。不是宣傳稿裡那些堆砌的詞,而是真實的、立體的,會難受也會驕傲的人。”
高城坐在那兒,他覺得臉上有點熱。
不是羞赧,是另一種更復雜的東西。
他被人看見過太多次作為連長的高城,吼人的高城、罵人的高城、拿第一的高城,可被看見作為高城本人的那一刻,還是頭一回。
他低下頭,假裝去端搪瓷缸,藉著喝綠豆湯的動作把表情藏了藏。
搪瓷缸己經見底了,他喝了一口空氣,又若無其事地放下。
“王記者,”他說,聲音比剛才輕了些,“你待幾天?”
“原定三天。”王璦看著他,“後天走。”
高城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那明天……明天上午我帶你去靶場。你不是想寫“現代軍人風貌”嗎?打靶最能看風貌,準頭、心態、呼吸,全在那一瞬間。”
“好。”王璦應了一聲,起身收拾東西。
她走到門口,忽然回過頭,看著他。
“高連長,謝謝你今天告訴我那些。”
高城坐在椅子上沒動,只是抬了抬下巴:“謝什麼,你是來採訪的,任務。”
王璦笑了一下,她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發出“咔嗒”一聲輕響。
高城獨自坐在辦公室裡,盯著桌上那個空搪瓷缸看了很久。
他伸手把搪瓷缸拿過來,轉了轉,缸壁上還殘留著綠豆湯的甜味。
他忽然想起什麼,起身走到視窗,掀開窗簾一角往外望。
連部門口的路燈下,王璦正走在回招待所的路上,高城看著那個背影漸漸變小,消失在轉角處,才放下窗簾,走回桌邊。
他彎腰從抽屜深處摸出一個鐵皮盒子,開啟,裡面是一摞信和幾張照片。
他翻到最下面,把那封被壓得平平整整的信抽出來,展開,看了兩眼。
”。連七鋼回想我,長連“:著寫,扭扭歪歪跡字的面上,了黃泛些有經己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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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鑽碎把一了撒誰像,裡幕天的藍深在嵌顆一顆一,亮很星星的晚今
。聲一了笑地妙其名莫然忽,風涼兒會了吹上階臺在站他
。訪採的天三
。走天後
。天一下剩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