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槍戰之後，五個人之間的關係明顯不一樣了。
子彈橫飛的十幾秒裡沒人指揮，誰站什麼位置、盯哪個方向、掩護誰，全都靠本能。
阿來舉槍守著一根柱子的時候，餘光掃到阿鬼站在他對角的位置，槍口壓得很低，視線卻覆蓋了他側翼的整片區域。
再往左是阿麥，槍在手，彈殼叮叮噹噹地彈在地上。
阿肥把文哥擋在自己龐大的身軀後面，阿信在另一頭卡著退路。
打完收工的時候誰也沒多說一句，但大家心裡都有數。
阿來的手機還是照常響。
老鼠的事沒完，小弟隔三差五打電話過來彙報，說老鼠又找人到另一條街的鋪子潑了漆，說阿東傷還沒好利索就嚷著要報仇。
阿來每次接電話都在壓著火，話筒捂著，聲音壓得低，但眉眼間那股暴躁怎麼也遮不住。
阿鬼看在眼裡。
他什麼都沒說，像沒看見一樣，繼續排他的班，看他的報紙。
只是某天傍晚，阿鬼跟文哥說了一聲出去辦點私事，換了身不起眼的衣服開車走了。
沒人問他去哪，阿鬼這種人，問了他也不會說。
第二天阿來的手機安靜了。
晚上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螢幕，一個小弟的訊息都沒進來。
他撥了個電話回去，那頭接起來，語氣裡全是壓不住的興奮：“來哥，老鼠不見了。”
“什麼叫不見了？”
“人沒了，手底下那群人全散了，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聽道上的人說，昨晚有人找他談過話，然後就再沒人見過他了。”
阿來握著手機站在房間窗戶邊上，外頭是別墅院子裡的桂花樹，月光把樹影投在地上，搖搖晃晃的。
他沉默了幾秒鐘，掛了電話。
腦子裡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擰了一下，擰通了。
阿鬼出去，老鼠消失。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麼關聯，但凡長了腦子的人都想得明白。
阿來靠在窗框上，低頭看著手機螢幕暗下去。
心裡頭那股堵了這麼多天的燥勁兒忽然散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沉甸甸的東西。
他知道阿鬼替他做了什麼。一個保鏢，在保護老大的任務間隙，抽空去給另一個保鏢的私人麻煩擦了屁股。
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對阿來來說，這意味著什麼，他清楚得很。
他不習慣道謝。社團裡混久了，誰幫誰都是算計，說一句“多謝”底下指不定藏著什麼別的意思。
但阿鬼那人不圖這個，阿來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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