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璦那句話說完，阿來站在門口，整顆心像被人拎起來晃了晃，又“啪”一聲扔回去，砸得胸腔裡嗡嗡作響。
“我就住在這，又不走。”
一句話。輕飄飄的。
可阿來聽在耳朵裡，整個人都酥了半邊。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接話，發現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這個女人太會了。
她是真的知道怎麼拿捏他，掐著最要害的地方輕輕一擰，他就得跟著她的節奏走。
他忽然覺得憋屈。
憑什麼啊？他在道上好歹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手底下幾十號兄弟，砍人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怎麼到了她面前跟個十七八歲的毛頭小子一樣，被人家一句話就攪得心慌意亂？
“你……”阿來開口，聲音有點啞。
他清了清嗓子，又開口，“你不問我去做什麼事？”
王璦靠在門框上，歪著頭看他。
走廊的燈光從她背後照過來，在她輪廓邊緣鍍了一層暖融融的光。
她嘴角彎了一下，笑裡帶著點看透了他的瞭然。
“我問了，你會告訴我嗎？”
阿來被她這句話堵得喉頭一哽。
確實不會。
可他心裡頭又有一個聲音在嚷嚷：她知道。
王璦知道他是什麼人。
從一開始他就沒掩飾過，還有三天兩頭深夜才歸家的作息。
她知道他是混社會的，知道他不是什麼正經生意人，可她還是收了他的早餐，還是去跟他吃了私房菜，還是在他看合唱比賽的時候衝他笑了一下。
這就夠了。阿來在心裡想。她知道的，她什麼都知道。
她願意跟他來往，就說明她不在意那些。
但這麼一想，他心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但同時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往上湧。
憑什麼每次都被她牽著鼻子走？憑什麼他站在她家門口跟個傻子似的，說半句話卡半天，最後還被人家一句反問堵得啞口無言？
他不想這樣。
阿來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看了兩秒。
再抬起來的時候，他臉上的神情變了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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