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國刀尖斜指孔府與孔廟之間的高牆,聲音沉厲:
“看清楚眼前這道夾牆!”
“朝廷嚴旨,今日封的是東側孔胤植的私宅內院,西側的大成殿、啟聖公祠照常開門奉祀!”
“把手底下的弟兄都盯緊了!”
“誰敢站錯半步,把圍府變成了圍廟,或是驚擾了廟裡半塊御碑、一株古柏。
不用錦衣衛動手,當場軍法處置!”
“得令!”
兩名把總應諾,調轉馬頭,揮舞令旗吆喝起來。
千名雲騎營甲士翻身下馬,手持長杆大刀與上了刺刀的火銃。
邁著整齊沉悶的步伐,沿著孔府東側與北側的院牆迅速鋪開。
曲阜城古老的青石板上,咔嚓作響。
這時,隨軍南下的禮部祠祭司郎中捧著加蓋禮部大印的封條,在十餘名錦衣衛緹騎的護衛下,抵達孔府大門。
“奉旨查抄!閒雜人等退避!”
禮部郎中一聲高喝,兩名文吏上前將厚重的朱門推開。
正門前的錦衣衛指揮使李若璉不再遲疑,猛地一揮手:
“破門!拿人!”
數十名腰挎繡春刀的錦衣衛旗校跨上臺階。
己經被堵門數日的孔府家丁剛想掄起哨棒阻攔,迎面便被緹騎一腳踹翻在地。
刀鞘劈頭蓋臉地劈落,當場打得頭破血流、哭爹喊娘。
不多時,高牆之內便爆發出急促的犬吠、婦孺的驚叫,以及管事賬房被鐵鏈鎖拿時的呵斥。
李定國端坐在高頭大馬上,紋絲不動。
他聽著牆內傳出的翻箱倒櫃聲,眼皮微垂,沒有讓麾下兵卒踏進門檻半步。
在孔廟大成門前的空地上,兩百餘名身穿皂衣的孔廟奉祀官、樂舞生以及灑掃廟戶,己經被請了出來,集中看管在石欄外。
李定國分撥了一隊親兵守在西周,長槍林立,卻無人上前推搡打罵。
西側的孔廟大門敞開,大成殿內的至聖先師聖像端坐高臺,案上的青銅禮器、嫋嫋香火分毫未動,連階前的落葉都打掃得乾淨。
李定國攥著韁繩的手掌微微收緊。
當年他跟著義父張獻忠在川陝、湖廣轉戰,破城之後。
莫說是官紳大戶的宅院,便是各地的文廟王府,兵卒衝進去也是見金搶金、見綢搶綢,最後一把大火燒成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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