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璋心裡更虛了,可嘴上還是硬撐著:“爹,我最近真沒惹事,我規規矩矩的,連兵馬司的庫房都打掃得乾乾淨淨……”
“你還有臉說庫房?!”
裴崇遠猛的一拍桌子,茶盞跳起來叮噹響,“老實交代,你把兵馬司那批報廢武器弄哪兒去了?!”
“賣了啊。”裴璋理直氣壯地答道,甚至還有點小得意。
他挺了挺腰桿,臉上露出一副爹您不知道我多能耐的表情。
裴崇遠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手再次猛的拍在桌上。
“你還敢承認?!”
裴璋被這一巴掌拍得往後縮了縮脖子,可隨即又莫名其妙地挺了回來。
他有什麼不敢承認的?他乾的是好事啊!
“反正也是報廢的,放在庫房裡佔地方,銷燬還要浪費人力物力,我轉個手賣出去,既省了銷燬的麻煩,又換了錢,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也大了起來:“爹,您知道我賣了多少嗎?就那批報廢武器,我轉個手賣給緬國那邊,就是五萬兩進賬啊!五萬兩!”
他伸出幾根手指在裴崇遠面前晃了晃,眼睛都在放光:“五萬兩啊爹!我都多少年沒摸到過這麼多錢了?您知道我每天兜裡揣幾個銅板去點卯是什麼滋味嗎?手底下那幫兄弟跟著我,連頓像樣的酒都喝不上,我這個指揮使當得跟個窮叫花子似的……”
他越說越委屈,完全沒注意到裴崇遠的臉色已經從陰沉變成了鐵青,而且越來越青。
裴崇遠騰的站了起來,袖子一甩,作勢就要打。
裴璋嚇得往後跳了一步,雙手護住腦袋:“爹!爹!您這是幹什麼?我又沒幹貪贓枉法的事!”
他實在是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他不就是把庫房裡沒人要的破爛賣了幾個錢,他爹至於氣成這樣嗎?
難道……
裴璋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瞪大了眼睛看著他爹,臉上露出一種恍然大悟的表情。
“爹,您是怕我獨吞這筆錢,不分給您?”
他覺得自己猜到了真相,趕緊拍著胸脯表態:“爹您放心!這筆錢我分一半給您!就當是兒子孝敬您老人家的!您想吃什麼想喝什麼,儘管買,兒子請客!”
裴崇遠的眼睛頓時亮了一下。
那是本能反應,純粹是窮怕了的人聽到錢的時候的條件反射。
自打他不當奸相,改做高風亮節的國丈以來,就沒過幾天好日子。
所以大家都說,清官難當啊。
此刻聽到兒子說要分自己幾萬兩,那一瞬間,他腦子裡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著,有了這筆錢,是不是能先換兩斤好茶葉,再把自己房間那扇漏風的窗戶修一修……
可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不到一眨眼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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