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到底怎麼了?
她只是想認認真真的做一次壞人,怎麼就這麼難呢?
接下來的場面,完全淪為了知府的獨角戲和表彰大會。
他舌燦蓮花,把裴沅從頭到腳誇了個遍,恨不得把她吹成千古一遇的俠女、萬民景仰的英雄。
而旁邊的東方樸,更是時不時地見縫插針,補充一些細節,把裴沅描述成一個敢愛敢恨、怒髮衝冠、見義勇為、心繫黎民、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完美女俠。
裴沅:“……”
她滿頭問號的看向東方樸。
你不是成王世子的人嗎?你到底是哪邊的?
這難道是那位心機深沉的成王世子故意給我設下的險惡的圈套?
先用這種方式捧殺我,等我飄飄然的時候再給我致命一擊?
東方樸注意到裴沅的目光一直盯著自己,以為她是認出了自己的身份,非但沒有躲避,反而還擠眉弄眼的衝她眨了兩下眼睛,嘴角帶著一抹心照不宣的得意微笑。
那眼神分明在說:還是皇后娘娘您厲害啊!劍走偏鋒,以退為進,輕輕鬆鬆就扭轉了乾坤,把一盤死棋走活了!這份心機和手段,屬下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裴沅:“……”
成王被那一刀捅得極深,刀尖幾乎貼著臟腑邊緣擦過去。
如果不是他這些年養尊處優、肚腹上積了一層厚厚的脂膏,勉強擋了一擋,只怕當場就要被開膛破肚。
即便如此,鮮血也浸透了他整件外袍,抬回去的路上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親信們手忙腳亂地把他抬回藏身的宅院,又連夜請了大夫來。
大夫是個乾瘦的老頭,被從被窩裡拽出來時還以為是哪家難產,結果一看是個腹部中刀的半百男人,登時嚇得手一哆嗦,藥箱差點摔在地上。
“快、快些!”成王咬著牙,額上冷汗涔涔,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我若是死了,你們一個也活不了!”
大夫戰戰兢兢的清洗傷口、縫合、上藥、包紮,忙活了整整一個時辰,才總算把血止住。
成王疼得幾度昏死過去,又幾度被痛醒,醒來時第一件事,便是用那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住跪在床前的那名手下。
那手下正是方才在縣衙門口,拔刀刺向裴沅,結果刀鋒詭異的拐了個彎,直直扎進成王腹部的那人。
他此刻跪在地上,臉上半點血色也無。
“主、主子……”他磕磕巴巴地開口,“屬下真的沒有背叛您啊!屬下對主子忠心耿耿,天地可鑑!那一刀……那一刀屬下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它自己就拐了彎……”
成王盯著他,目光像兩把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兩個洞來。
“自己拐了彎?”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你當本王是三歲小兒?刀長在你手裡,你告訴本王它自己拐了彎?”
“主子!屬下真的——”
“閉嘴!”成王猛地一拍床沿,牽動傷口,疼得他臉都扭曲了,“你定然是被那個妖后收買了!她給你許了什麼好處?銀子?官職?還是你以為跟著她就能飛黃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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