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字鬍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但隨即又壓了下去,謹慎的提醒道:“先別高興得太早,瞎子嶺那地方可不是好混進去的,趙大柱那粗人雖然沒什麼腦子,但那個軍師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咱們得小心行事,千萬別露了馬腳。”
說起來,他還覺得那個軍師有點眼熟呢,像他認識的一個和尚。
不過怎麼可能呢,那和尚可是成王的人,對成王死心塌地的很,怎麼可能跑妖后陣營去了?
哎,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現在成王吩咐他們去辦什麼事,他們都只是順帶了。
但是裴沅讓他們辦什麼事,他們是立刻就行動,生怕耽誤了大事。
於是兩人當下收拾了簡單的行裝,便朝著瞎子嶺的方向出發了。
兩人沿著山道走了大半日,遠遠的就看到了山腰上連綿起伏的營帳,旌旗招展,炊煙裊裊,操練的喊殺聲隔著幾里地都能隱約聽見。
山道上有巡邏的隊伍來來往往,推著糧車的民夫絡繹不絕。
哨卡一處接著一處,盤查得極為嚴格。
光頭和八字鬍在嶺腳的一處密林裡蹲了半個時辰,觀察了進出的人流和哨卡的換防規律,越看越覺得頭疼。
“這地方,比軍營還難混。”
八字鬍皺著眉頭,低聲說道,“你看他們查得多細,不光要報姓名來歷,還得有人擔保,咱們兩個生面孔,又沒有熟人引薦,一上去就得露餡。”
光頭也撓了撓後腦勺。
他正想說什麼,忽然聽到嶺腳那條土路上傳來一陣喧譁聲。
兩人同時側耳細聽,只見一大群人正拖家帶口地從官道上走來,男女老少都有,有的揹著包袱,有的趕著驢車,車板上堆著鍋碗瓢盆和被褥卷,一看就是舉家搬遷的模樣。
光頭眼睛一亮,一把拽住八字鬍的胳膊:“老八,你看!”
八字鬍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也看到了那支浩浩蕩蕩的隊伍。
隊伍最前面有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漢子,正跟哨卡上的守衛說話,嗓門大得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我們是青柳縣的!前兩天裴大人被救出來,咱們就商量好了,以後就跟著裴大人幹了!造反就造反,誰怕誰?反正青柳縣那個狗官死了,新來的知府也不知道是什麼貨色,與其留在那兒受窩囊氣,還不如投奔裴大人,好歹能活出個人樣來!”
哨卡的守衛聽了這話,臉上的戒備之色明顯緩和了不少,又問了幾個問題,便揮了揮手放行了。
後面的人潮便跟著往前湧。
老人牽著孩子,婦人挎著籃子,年輕後生扛著鋤頭鐵鍬,一個個臉上雖然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眼睛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光亮。
光頭和八字鬍對視了一眼。
“走!混進去!”光頭一拉八字鬍,兩人便從密林裡鑽了出來,快步匯入了那支隊伍的末尾。
他們刻意落後了幾步,混在幾個揹著包袱的中年婦人後面,低著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