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太撲通一下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開始嚎:“虎子啊!是乾孃對不起你啊!乾孃也不知道那酒有問題啊!虎子啊!乾孃真的不知道會這樣啊!”
李虎:“…………”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著乾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又看了看滿地死去的兄弟們,再想想幹娘前兩天剛死了親兒子……
哎,老太太剛經歷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慘痛,一時恍惚下出了差錯,他要是罵她,那還是人嗎?
李虎把到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嚥了回去,最後只能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乾孃……您別哭了……這事兒……這事兒不怪您……”
張老太哭得更厲害了。
大夫在旁邊默默地收拾自己的藥箱。
這位老太太真是個人才,連著毒翻了兩個寨子,愣是沒一個人捨得怪她。
霸雲寨經此一劫,原本七八十號人,現在只剩了三十來個。
寨子裡一片愁雲慘淡。
李虎躺在床上休息了半天才緩過勁兒來,撐著虛弱的身體爬起來處理善後。
死了的兄弟要埋,沒死的心有餘悸,寨子里人心惶惶,急需整頓士氣。
可就在這個時候,張老太又默默的開始幹活了。
她覺得自己給寨子添了這麼大麻煩,心裡愧疚得不行,總得做點什麼彌補一下。
於是她看來看去,發現寨子通往山下那條出殯的路太窄了,兄弟們抬著死去的兄弟走都磕磕絆絆的。
老太心說:我不懂別的,但我有力氣,我給你們把路修寬一點總行吧?方便兄弟們出殯,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於是張老太扛著鋤頭、鐵鍬,揹著竹筐,就開始修路了。
她沒日沒夜的幹,天不亮就起來挖土,天黑透了還在夯地基。
那小身板兒看著乾瘦乾瘦的,幹起活來卻跟老黃牛似的不知疲倦。
寨子裡倖存的土匪們看著她佝僂的背影在塵土飛揚中忙忙碌碌,一個個心裡都不是滋味。
李虎遠遠看著老太太揮汗如雨的樣子,長嘆了一口氣,眼圈也紅了:“乾孃這是心裡難受啊,張三走了,她是把咱們當親人了,想給寨子做點事……那些酒肉的事兒,她也是好心,誰想到會……算了算了,過去就過去吧。”
他頓了頓,又嘆了一聲:“有個老孃真好啊……”
這話一齣,旁邊的幾個土匪也跟著點頭。
是啊,有個老孃多好啊,雖然這老孃有點邪門,但心意是好的,幹活是勤快的,對乾兒子是真心疼的……
於是全寨上下非但沒怪張老太,反而越發敬重她了。
每天早晨起來,都有幾個年輕力壯的土匪主動去幫老太挖土挑石。
雖然老太每次都擺手說不用不用我自己來,但大家還是默默地陪著幹。
寨子裡那股死氣沉沉的氛圍也因此緩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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