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了孟太師,裴沅還能有什麼好名聲?
東方樸一臉鄭重的退了出去。
如今皇后娘娘要請太師,太師不好請,那他這個臥底自然要神助攻一把。
於是東方樸帶著一隊人一路快馬趕到太師老家,比裴璋還早了一天。
他敲開了太師家的門,進去之後,一臉誠摯,講的句句都是天下蒼生、社稷安危。
“太師,你以為皇后娘娘請你去,真的只是給小皇帝上課嗎?娘娘是看重你的才幹,是信得過你的人品,她不願你這樣一個經天緯地之才,就因為年紀,被埋沒在鄉野之間。”
“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廉頗老矣尚且飯否,您神采奕奕,怎麼就不能再為朝廷、為這千千萬萬的百姓出一份力呢?”
“皇后娘娘日理萬機,一個人撐著這偌大的江山,實在是太難了,她每日夙興夜寐,頭痛心痛輪番來,有時候批摺子批著批著就捂著胸口倒下去,緩半天才能坐起來……”
“娘娘不是要奪誰的權,也不是要壓誰的頭,她只是實在看不下去這大梁的朝綱一日比一日鬆散,才咬著牙撐起了這片天。”
“太師您是見過四朝風雨的人,您摸著良心說,如今這百姓的日子,是不是比前幾年好過了?邊關的烽火,是不是熄滅了不少?漕運的糧道,是不是順暢了許多?”
東方樸越說越動情,到最後眼眶竟有些發紅。
天啊,皇后娘娘真的太偉大了。
孟太師本來板著臉,聽到後來卻慢慢鬆動了眉頭。
“她一個女子,野心勃勃,想要篡位當皇帝,本就不是正途,你倒替她說起好話來了。”
東方樸心想,雖然這是事實,可這話絕對不能認。
別人逼著裴沅當皇帝和裴沅自己篡位當皇帝,還是有區別的。
“太師此言差矣!這全是旁人的誤解、造謠、詆譭!皇后娘娘要想當皇帝,那還不是早就當了?但凡朝中有一個能頂事的人,她一個女子,安安生生嫁人生子,過那尋常百姓的日子不好麼?為什麼要扛這麼大一副擔子,把自己弄得心梗腦梗、三天兩頭吐血?”
又說:“她就算是當了皇帝,那也是為了大梁江山更好,絕不是為了什麼權利地位!娘娘的心思早就超脫了世俗名利,她眼裡只有老百姓能不能吃上飽飯、穿上暖衣!”
說到激動處,東方樸整個人都顯得很激動。
“皇后娘娘如此信任孟太師的為人,才讓我千里迢迢趕來相請,沒想到孟太師您竟也信那些小人之言,辜負了娘娘對您的一片看重!”
東方樸站起來,“太師,您好好想一想,娘娘當政以來,大梁是什麼光景,太師您心裡難道沒數嗎?如果您真的不願意,就當娘娘看走了眼,我這就走,絕不多留半刻!”
說罷他一拱手,轉身就走,做出了一副你不識好歹我替娘娘不值的姿態。
東方樸走了之後,孟太師一個人在院子裡坐了一整夜。
他翻來覆去的想東方樸說的那些話,想那些年他在朝堂上看到的沉沉暮氣,想如今驛站裡送來的邸報上那條條利國利民的政令。
就因為對方是女子,就要否定她所做的一切嗎?
他執教一生,最講道理,如今卻在道理面前打了自己的臉。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狹隘,老臉一陣陣發熱。
第二天,裴璋帶人浩浩蕩蕩到了孟太師家門口,還沒來得及發揮,孟太師已經提著簡單的行囊站在門口,“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