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以往的慣例,天朝上國不是應該接受投降,然後封他一個虛職,讓他繼續統治高句麗嗎?
按照大梁的說法,這叫以夷制夷,叫懷柔遠人。
怎麼到了裴沅這裡,就不一樣了?
不對,裴沅不可能處死他的!這不過是嚇唬他而已!
高句麗抬頭挺胸,傲然的說道:
“裴沅皇后,你不必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了,我知道你好男色,你給我高句麗設下天羅地網,步步為營把我高句麗吞得乾乾淨淨,不就是為了我這個人麼?不就是覬覦我的美色、想將我收入你的後宮麼?我今日既然落到了你手裡,認了便是。”
他彷彿豁出去般,一臉屈辱的咬著牙,“我答應伺候你,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放我的宗親回國,讓我的宗親另擇賢能繼承王位。”
即便他不再是那王座之上的人了,好歹高句麗國祚還在,血脈未斷。
他便當是為了家國子民委屈自己這一回,效仿臥薪嚐膽的古人之志,忍辱負重,終有一日能重返故土的!
裴沅滿臉震驚,“等會兒,我今兒是頭一遭見你,什麼覬覦不覬覦的?”
高句麗王冷哼了一聲,眼神里竟浮起幾分得意之色:“你連今日是我倆頭一回見面都記得如此清楚,還敢否認心裡沒有我?大梁女人素來矜持,當著這滿朝文武的面不肯承認也情有可原,我且告訴你,不管你認不認,我既然已經鬆了口應承了你,便絕無反悔之理,你大可不必再遮遮掩掩了。”
裴沅人都麻了。
我是立了驕奢淫逸的人設。
但……不是什麼樣的都看的上吧?
算了,這人設都立了,那就這樣吧。
裴沅飛快調整了面部表情,從珠簾後起身走了下來。
走到高句麗王面前,彎腰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臉來與自己對視。
“沒想到我藏得這麼深都被你看出來了,沒錯,我就是看上了你的美色。”
她彎起嘴角,眉眼之間盡是輕浮:“此等絕色,若是殺了,的確是暴殄天物,當然要……”
她拖長了尾音,目光在他臉上流連。
殿中幾位老臣猛的攥緊了笏板,手心裡全是汗。
若不是早就知曉裴沅是個對自己的道德水準特別苛刻的心懷天下的明主,此刻真要被裴沅表現出來的樣子騙到了。
因為裴沅色瞇瞇的樣子,實在是渾然天成令人作惡,讓人忍不住齜牙,跟平時正的發邪的樣子截然相反。
好在,裴沅這麼做肯定是有深意有苦衷的。
她肯定不會是那種色令智昏的人。
但高句麗王顯然認為裴沅已經被自己的美色征服了,心底飛快的掂量著籌碼。
他覺得自己得拿捏一下分寸,既不能讓裴沅覺得他太好得手而不知珍惜,又要適當表現出一國之主該有的骨氣來。
於是他猛地別開臉,掙脫了裴沅的指尖,咬牙做出一副寧死不屈的凜然神色:“妖后!你亡了我高句麗的社稷,還想要我俯首帖耳地伺候你,你做夢!我便是一輩子流落風塵、伺候千人萬人,去做那南邊勾欄裡的下賤營生,也斷然不會讓你如願以償!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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