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劾!上本!參他們!”
劉鱗長一回到布政使衙門就嚷起來:“繼續讓他們這麼幹,浙江一定要亂起來。”
李佺臺坐在中間的書桌上看著份報紙,一言不發。
杭州知府郭必昌站在視窗,揹著手問道:“劉大人這話說得輕巧,怎麼彈劾?有什麼名義?”
劉鱗長感到奇怪:“這不明擺著的?濫殺無辜,襲擾百姓,莫非還不夠嗎?他們這樣隨便動刀,嚇唬誰呢?我不信陛下還要繼續包庇!”
郭必昌看了這個老鄉一眼,嘆息一聲又轉過身去。
劉鱗長著急了,上前道:“不是,我說你們怕什麼呀?費爾南先生已經答應配合我們了,到時候雙嶼港上的兵馬一動,管他是吳三桂還是唐王世子,難道還能騎馬去海上打仗嗎?”
“大炮一響,嚇也嚇死他們……”
“好了!”
李佺臺打斷了他,又說道:“老劉啊,你也越來越膽大妄為了。忠君報國你不懂嗎,在這裡嚷嚷,生怕別人不知道反賊就在浙江官府裡?”
劉鱗長再次尷尬,小聲道:“誰要當反賊了?別瞎說……”
這些人爭來爭去,無非就是要一個東西:海貿的自主權。
成祖派鄭和七下西洋,除了政治目的外也讓許多人看到了海貿的巨大利潤,以至於把太祖定下的“片板不許下海”的祖制拋之腦後。
大航海時代的紅利,只要不是傻子都想要。
可沿海省份的官員和商人都清楚:若是朝廷來插一腳,必然是要拿走大頭。
於是各種勸朝廷不要“與民爭利”的言論甚囂塵上。
終於等成祖離開大明人民後,仁宗叫停下西洋的活動。
江南士紳們終於開心了:這海運的水太深,老朱家你把握不住,交給我們吧,你看看我們是把握的!
世宗當年想要整頓,派了個不怕死的朱紈過來,他們費力逼死了,此後無人再敢言東南海事。
如今又來個要朝廷主營海貿,開放海禁的皇帝,那必須爭一爭啊!
但造反還是不敢的,起碼他們不覺得這是造反。
失敗才是造反叛亂,成功了叫維護祖制好不好?
眼看劉鱗長消停了,李佺臺才把自己手中的報紙放到桌上,推了一下:“你自己看看吧。這是今天剛送來的《大明日報》。”
劉鱗長意識到不對:“南京那邊……陛下有指示了?”
李佺臺不答,只是拿起旁邊的熱茶喝了起來。
劉鱗長走過去,拿起報紙仔細看起來。
這一看直接把他給嚇了一跳。
因為上面頭版寫的新聞,是大明天子朱由檢要正式拜謁孝陵,從今日開始在南京故宮齋戒,一直到十月初一便正式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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