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駕要按計劃去浙江,逼鄭芝龍出兵,怕是就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盧象升趕緊補充道:“陛下,薛御史並無此意。不過如今局勢尚不明晰,倘若浙江再起大亂,陛下此前部署的海運一事恐怕會有波折,還是等雙嶼港的事妥善處置後再說。”
“臣等剛剛商議了一下,聖駕不如改路線去南京,讓浙江想辦法平定雙嶼港周邊的海盜。”
“至於鄭芝龍,不妨讓他去南京面聖,到時候細細問清楚就好。”
錢謙益忽然開口,問道:“要不……陛下給他一份詔書,叫他到延安來回話?”
這話一齣,大家都用看傻子的目光望著錢謙益。
現在鄭芝龍立場和態度都不明白,他肯不肯去南京都是問題,還來延安?
怕不是旨意一到,鄭芝龍直接說“斷無此詔”,當場就能說朝中有奸臣了。
那個時候,你錢謙益親自去福建跟他解釋唄?
朱由檢心中自然是不悅到了極點。
朱由檢不懂經濟學,但他知道鈔法本質還是國家的金融政策。
而玩金融創新是死路一條,必須要有實體經濟和自由貿易來做支撐才是可持續的。
將來大明要走初級工業化,要滅清收復國土,要加強民生建設,都得靠對外開放的政策。
在他看來,開放海禁是大勢所趨。
現在偏偏出了這種岔子。
“鄭芝龍的兒子還在京城陪太子讀書,等於是有人質在朕手上,朕不怕他亂來!”
朱由檢開口道:“不管他跟雙嶼港上的外國人有什麼交易和見不得光的勾當,開放海禁的國策都不能動搖。不管什麼牛鬼蛇神,朕的決心都不會改。”
頓了頓,面對表情凝重的眾人,朱由檢一拍桌子:“無論如何,浙江朕是去定了!”
大明能有今日的蒸蒸日上,靠的就是陛下說一不二的執行力和朝廷重新建立起來的公信力。
如果因為這點小事就畏手畏腳,江浙那邊不知道要怎麼造勢。
須知道,南北之爭也好,反對滅清也好,還有蛐蛐新政的聲音多半都來自那邊。
就好像大明怎麼樣跟他們無關一樣。
不管鄭芝龍是不是有二心,朱由檢都不想跟那些人認慫。
薛國觀趕緊說道:“陛下,那萬一鄭芝龍確實有不臣之心呢?此獠過去就是海盜出身,跟日本、西班牙等外國頗有淵源,人為財死……不可不防啊!”
朱由檢道:“朕已經說了要東巡,再從江浙一路南下,忽然變卦,那不是更加讓鄭芝龍覺得自己被懷疑?到時候只怕他不想反也要反。”
“更何況,一個鄭芝龍就讓朕退避三舍,傳出去不是個笑話嗎?他的水師強大,朕的京營莫非是紙糊的不成?”
盧象升是瞭解朱陛下脾氣的,每次看到皇帝這樣鬥志昂揚,他也感到底氣十足,於是說道:“臣素來主戰,也不怕什麼牛鬼蛇神,倘若真有變故,臣願為陛下戡亂!”
朱由檢讚許地點點頭,又說道:“鄭芝龍朕信得過,但雙嶼港上那些洋人……取筆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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