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相黢黑的毛文龍騎著一匹大紅戰馬來到姜曰廣面前,下馬後拱手大笑,露出雪白的牙齒:“府臺,久仰大名,末將參見府臺!”
他身後的兩名義孫耿仲明和尚可喜也跟著恭敬地行起大禮。
姜曰廣俯首還禮:“專員客氣了,陛下的旨意本官已經看過,接下來你要做什麼事,見什麼人,通告知府衙門一聲即可,若有緊急情況,也可從權。”
毛文龍更是開心。
且說任命毛文龍到南京這件事,在朱陛下那邊也是飽受爭議的。
薛國觀強烈要求給毛文龍來一道緊箍咒:不能給尚方寶劍,所有人犯一律先關押等待審訊。
眾所周知,朱陛下大多數時候都是聽勸的,便書信告知毛文龍:除了不能隨便殺人,其餘的放開手去辦。
換言之,只要不殺人,毛文龍接下來想幹啥幹啥,想抓誰抓誰。
毛文龍看向在場已經瑟瑟發抖的勳貴,還有竊竊私語的官員,發出開朗的笑聲:“列位諸公,我毛文龍有一言:只要你們遵紀守法,本專員絕不干擾,一團和氣,一團和氣啊!”
眾人都不說話,只能尷尬地陪他笑起來。
一旁的姜曰廣則皺起眉頭來。
他不知道該不該提醒一下毛文龍,單獨說“列位”或者“諸公”就夠了,搭在一起說就有些疊屋架床,語義累贅。
但看到毛文龍一副自我感覺相當良好的樣子,姜曰廣生生忍住了吐槽的衝動。
……
其實南京的事情說複雜也不復雜,關鍵還是在齊贊元和朱國弼那樣的勳貴身上。
還是那句話,這幫人政治和軍事上當然沒什麼威脅,但依然是有威望的,人家祖宗當年跟太祖和成祖一起打天下,如今躺平跟商人做點生意並不過分。
新鈔法出來,他們有佔便宜的想法自然也是很正常的。
齊贊元背後有十幾個商人組成的聯盟,朱國弼等人背後也有。這幫人的特點就是:都當過官或者正在當官,充當旋轉門為官府和商人牽線搭橋。
毛文龍也清楚這一點,朱陛下給他的任務,是在六月新鈔發行後的半年裡紮在南京,穩住東南的局勢,絕不能出一點亂子。
進了為專員準備的府邸,耿仲明便耐不住性子,直接開口道:“大人,既然陛下予以重任,我們何不早些動手,先佈局盯緊了他們?”
年輕人終究是氣盛的,對於皮島上那些生活,耿仲明早有點耐不住寂寞了。
好不容易來到繁華不輸京城的金陵城,他覺得公費旅遊一趟也不差。
但毛文龍卻笑了:“不急,等他們動手不遲。”
尚可喜卻有些疑惑:“大人,我想不通,倘若一般愚夫蠢人也就罷了,這幫人又是勳貴又是鉅富,腦子應該不笨,怎麼總是要跟朝廷過不去?”
“陛下此前在這邊殺人抓人不止一次,為何他們還敢如此?”
毛文龍笑了:“你這就是太不懂做生意了。”
“來,我問你:倘若給你一千萬兩銀子的家產,你願意不願意?”
尚可喜毫不猶豫道:“當然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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