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廢物!”
張老闆用力把幾張紙往桌上拍:“你們都是吃白飯的大廢物!”
他面前的十來名工匠也都不敢吱聲。
半個月前,聽說有五百兩賞錢,這幫人蜂擁而至,誓言要博個彩頭。
可如今五天時間過去了,沒人做出來。
再五天,還是沒有。
如今五天之後又五天,五天之後又五天,半個月了!
吳元彥前來詢問,張老闆也數次拍胸脯保證,每次都說“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可依然失敗了!
張老闆咬牙道:“你們這些人……以為老子養你們是幹嘛的?現在一張紙和一塊鐵都搞不出來,你們活著幹嘛?”
一個王姓工匠聞言有些不服氣了,開口說道:“官人,天地良心啊。這不是咱們不努力,實在是真搞不了!”
“咱知道你著急,這些日子就差跟咱們同吃同住了。可你也看到了吧?咱們有一刻偷過懶,打過盹嗎?孃的,是這兩個玩意兒有邪性!”
張老闆急了:“好啊,你還敢頂嘴……”
但氣憤過頭,他也只能甩袖,開始來回踱步。
事實確實如此。
兩撥人手,分別攻克新鈔和新錢,結果都是毫無進展。
莫說收效甚微,真就一點頭緒都沒有!
張老闆轉而問道:“這新寶鈔上的什麼水印,你們之前沒有人弄過嗎?不就是水紋紙嗎?都沒搞過?”
王工匠說道:“官人啊,這東西看著簡單,實際上難著呢,水紋紙大家都沒怎麼見過,而且那是三四百年前的手藝,好久沒有人搞過了。”
說來好笑,由於大明在造幣行業持續擺爛,弄得許多可以用在防偽上的技術也停滯不前,以至於很多宋元時的印刷技術也跟著被荒廢。
這幫工匠也真沒想到,朝廷的造幣技術居然真能一夜之間突飛猛進。
王工匠又說道:“不單單是這勞什子的水印,還有上面的油墨,咱們除錯了好幾次,都做不出類似的效果。也不知道這次朝廷是往裡面加了什麼,那麼難弄……就算勉強造出來一批樣品,那也一眼就能看出差距來了。”
旁邊一人也說道:“是啊,過去的寶鈔都是用桑皮紙,咱們也常用來著,可這次換了新紙,明顯更加厚實,咱們手上用了好多種紙,都差點意思。”
“咱們一開始看這紙如此白,還以為是宣紙呢……”
張老闆已經失去耐心:“宣你媽的頭!朝廷浪的啊?用宣紙造寶鈔,你知道宣紙多少錢嗎?”
他也真是沒想到,這回朝廷採用的新材料造紙竟然能做到這程度。
連這些多年從事造假的老師傅都砸了手藝。
張老闆依然不死心,繼續拿起桌上的“崇禎通寶”,又問道:“這個呢?外邊這一圈邊尺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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