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標脫口而出：“這是好事啊！皇太極僭號稱帝，本來就不得人心，遼東也必有義士想要裡應外合。”
“倘若真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那將來興許能不戰而屈人之兵。”
薛國觀也贊同這個看法：“不錯，皇太極過去能用間諜，乃是因為我大明人心不齊，如今攻守之勢異也，他能用，我們也能用！”
其他人也表示此計可行。
但最終拍板的朱由檢卻直接開口道：“不行！”
盧象升沒想到陛下會不支援這個事，於是問道：“陛下有何憂慮？”
朱由檢道：“沒什麼憂慮的，朕當然也希望能小成本地解決偽清的問題，但對他們用間諜，朕以為不妥。”
“若是尋常百姓投誠，願意迴歸大明，朕自然不無不可，但他們在偽清過得那樣難，活命恐怕都是問題，怎麼可能傳遞什麼有價值的情報？”
“所以能為大戰提供有價值情報的間諜，不是偽清的高層，就是深得對方信任的漢奸！”
“這幫人提供的情報，能不能用是一回事，就算能用，將來滅清結束，難道還要把他們當成功臣嗎？”
“建奴割據遼東多年，屠城劫掠，圈地蓄奴，從上到下別說有沒有好人了，是不是人都算個問題。朕既然要滅國，當然是要來一次大清洗，又怎麼可能領他們的情？”
朱由檢是覺得眼下的大明沒必要那麼大度。兩國已經打成血仇，女真人那邊也不可能有什麼“反戰分子”，留著早晚都是禍害。
這幫人若是活下來，將來搞點歲月史書，或者說什麼“百姓無不懷念大清”，真就是牛皮癬一樣。
在這一問題上，朱陛下絕不敢相信什麼後人的智慧。
更何況，用間諜是為了低成本解決問題，十年內大明的科技肯定遙遙領先偽清，本來也不需要什麼格外的代價。
弱則合縱連橫，強則火力壓制。何必如此麻煩？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若有所思。
朱陛下把話說得這麼明白，盧象升也說道：“陛下所言極是，臣等思慮不周。偽清的那些人，確實罪無可恕，即便有心投誠，怕也是牆頭草的小人，不值得優待。”
“臣一會兒就以內閣的名義告知東鄉伯，讓他不要動這個心思，哪怕有人來提供情報，也不得采信！”
朱由檢想了想，又說道：“既然袁卿是私下與你說這事，還是用書信回覆他吧。”
“否則也太傷他了。”
薛國觀再次撇嘴，覺得朱陛下對袁崇煥不值得如此厚道。
孫慎行此時又提醒道：“陛下，雖說不必給東鄉伯什麼明面上的指示，但臣以為還是得給些敲打。”
“眼下雖然無人真正反對滅清大計，可時間久了，難免會人心變遷。況且滅清之前，起碼要準備大軍一年所用糧草，屆時恐怕還要朝鮮、日本等地協助圍剿，這般興師動眾，更應該讓大家知道陛下的決心！”
這確實是正經提議，接著大家各抒己見。
陳奇瑜建議道：“陛下，不如讓大臣們集體寫幾篇討賊檄文，選一篇最好的釋出出去？”
朱由檢本來是想從善如流，但眼珠子一轉，忽然又說道：“討賊檄文什麼的，即便寫得再怎麼豪情萬丈，但那些韃子中又有幾個能看懂？況且皇太極慣會裝腔作勢，只怕意義不大。”
這話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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