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朱陛下用半天時間,和大臣們商量好了怎麼給皇太極回一封措辭嚴厲的信。
首先,朱陛下並不掩飾當下大明北方多地都有天災人禍,他這是百忙之中回信,也是最後一次給皇太極說這些,下次要是再收到來信,除非皇太極是要帶著他們一家到京城投降獻舞,否則一概不予理睬!
接著朱陛下再次重申了一點:沒有什麼“清太祖”,努爾哈赤的官方職位有且僅有一個,那就是“大明建州左衛酋長、世襲都指揮使、都督僉事”。
但鑑於努爾哈赤的所做作為,這些官職已經被撤銷,當前只有一個身份:戰犯。
同時,朱陛下對皇太極這次沒有提到那子虛烏有的“七大恨”表示欣慰,要求對方正視歷史,並且儘快認清現實,放棄一切不切實際的幻想。
不僅如此,朱陛下十分貼心地在回信中附上一份清單,上面詳細記載了自萬曆十一年起,愛新覺羅一家在遼東起兵以來犯下的累累罪行。
裡面包括但不限於先殺窮後殺富、擅自攻伐遼東其它部落、侵略朝鮮、屠城、強暴、劫掠、蓄奴、買賣人口等。
這意思很明白了:真想跟大明講和,就先還清這些血債!
戰犯都不清算,你談個屁的友好往來。
朱陛下要求已將《大明日報》編輯部搬遷到南京的黃道周把這封回信公開發表。
這也等於是昭告天下:大明眼下確實內部還有很多亂子,也始終不會放棄救災的重任,但對偽清從來只有一個選擇!
表態結束,朱陛下就要繼續手頭上的工作了。
五月初四。
端午的前一天,朱由檢帶著大臣們來到涇陽縣。
縣令朱國壽正在考察災後的水利工程,得知聖駕突然到來,立刻帶人過來迎接。
朱由檢在巡視了一圈後,心裡是有些失望的。
這個失望不是因為涇陽的救災做得不好,而是沒發現什麼特別的亮點。
涇陽人口在去年的雪災及瘟疫中大量減少,按理來說,就算沒有白骨累累,也早就是一片荒蕪。
就連那批新科進士也都認定這是個苦地方。
所以涇陽如今能夠做到秩序穩定,災情最嚴重的還沒鬧出什麼民變之類的大亂子,朱由檢就下意識地以為肯定是因為這裡有什麼獨到之處,或者寶貴的災後治理經驗,是能推而廣之的。
他本人都做好了跟朱國壽虛心學習的準備。
可是實地看過後,一切都太普通平常了。
百姓們按部就班地生活生產,清理田地,想辦法多種一些土豆番薯這類抗旱作物,同時街市照常營業,商人照常往來。
讀書人也還是去學堂上課,接濟災民的養濟院、惠民藥局,還有負責掩埋屍體的漏澤園也在像往常那樣運作。
朱國壽本人也說沒什麼訣竅,災前怎麼幹,災後依然怎麼幹。
朱由檢起初有些迷茫,但想想又覺得這地方真是了不得。
幾萬人的縣城,能夠在經歷嚴重人口減員後還能如此堅強,還能保持這樣的平凡普通,生產生活秩序井然,本身就是了不起的成績了。
倘若大明的縣城有一半是這樣的情況,他這個皇帝真可以在紫禁城裡躺平到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