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也不是沒有在南邊待過,可說好的江南斯文元氣呢?在這全南酒樓裡竟然看不到一分半分。
越是震驚,他們就越是佩服朱公子,這種場合都能繃住,且好像一點不生氣的樣子。
“就是這兒了。”
白面書生指著一處最大的包間:“教授就在裡面,我先進去通稟一聲。”
朱公子微笑著點頭。
書生口中的教授,並非社科院的教授,乃是明代主管地方教育事業的重要官職之一。
按明制,府學設教授一名、訓導四名,州學設學正一名、訓導三名,縣學設教諭一名、訓導二名。
裡面的人能被叫做教授,可見是這主持淮安一府教學的大人物了。
書生進去後沒多久便出來了,對朱公子他們道:“你們運氣真不錯,我家教授說你們雖然是北流,但到底有一顆向上好學之心,興許可以指點。”
“你們一會兒不要亂說話,先生問什麼你們答什麼。”
朱公子再次點頭稱是,乖巧得讓人很放心。
待入了包間,只見裡面坐著個模樣端正,氣質儒雅的老者,唇邊的鬍鬚梳理得一絲不苟,真有幾分文氣。
在他四周,圍坐著幾個年輕學子,看打扮也猜得出是這州縣學校的青年俊才。
朱公子等人一一行禮,自我介紹,這個說叫朱季友,那個說叫朱季歷,總之都說自己是北方來的舉人或者隨行的書童家僕,特意來想請教這正經的南人學問。
學正嗯了一聲,然後說自己叫高元,字號元靜。
朱公子問道:“元靜先生,我們是初來乍到,對你們這種形式的講學感到新奇,不知道是不是元靜先生你的創舉?”
高元靜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問道:“朱公子是哪裡人?”
朱公子想了一下,笑道:“祖籍安徽鳳陽,但是先祖在永樂年間舉家搬到了京城。”
江蘇和安徽拆分前都是南直隸,這下總能算我有點南方血統了吧?
誰知高元靜嗤笑一聲,在場的學生也都紛紛搖頭。
一旁的朱聿鍵忍不住問道:“這有哪裡好笑的嗎?”
剛剛那個白面書生開口道:“你們公子說祖籍是鳳陽,若是一直待在那兒,或者往東去南京,或者向南去常州、蘇州,還能算個正經南人。”
“結果現在竟然住在京城那種地方,可惜了啊。”
那種地方?
薛國觀皺眉:“京城乃天子腳下,首善之地,有帝王氣,是什麼不吉利的地方嗎?”
書生笑道:“京城那地方能做國都,無非是成祖當年受封燕地,靖難後便以此為根基而已。”
“論真正的帝王氣,哪裡比得上南京?可惜當今陛下也被那些北流破爛蠱惑,竟然分出個什麼江蘇、安徽,廢了南京六部……但即使如此,依然改變不了一個事實。”
“那就是在我們眼中:北京不過是鄉下!北京人不過鄉毋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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