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東南側的臨時停機坪。
夜風被十二副重型旋翼強行攪碎,刺耳的機械轟鳴聲徹底掩蓋了叢林原本的蟲鳴。
十二架武裝首升機同時啟動,龐大的金屬身軀帶著狂暴的氣流拔地而起。
那股颶風捲起地面上的碎石子、殘破的偽裝網,狠狠砸在旁邊的鐵皮庫房上,爆出密集如雨點般的噼啪聲。
衝在最前面的是三架塗著啞光迷彩的AH-6輕型攻擊首升機。機身兩側掛滿了火箭發射巢,腹部吊裝著轉管重機槍,這些殺人利器在探照燈的掃射下泛著令人膽寒的幽光。
緊隨其後的,是九架體型更為龐大的UH-60改進型黑鷹首升機。
每一架黑鷹的短翼下方,都密密麻麻地掛載著空對地反裝甲導彈。這股火力,足夠在十分鐘內把一個加強營的防禦陣地夷為平地。
一號領機的座艙裡,紅色的戰術指示燈閃爍不定。主駕駛員握著操縱桿的手心裡全是黏膩的冷汗,手背上的青筋高高凸起。
耳機裡不斷重複著長官尼諾的指令。那聲音極其刺耳,失去了往日里運籌帷幄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瀕臨失控的急切。
“第一編隊全部壓上去!用飽和火力覆蓋!必須把那個目標鎖死在西側山谷裡,絕對不能讓他和外圍的接應力量碰頭!”
尼諾喘了一大口粗氣,背景音裡甚至能聽到他砸碎咖啡杯的動靜。緊接著,他又追加了一道讓所有飛行員都覺得頭皮發麻的命令。
“所有機組聽清楚,禁止低空抵近!保持一百五十米以上高度!重複一遍,絕對禁止低空抵近射擊!”
領機駕駛員聽到最後這句話,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他偏過頭,剛好迎上旁邊武器操作員驚疑不定的視線。
兩人都在最危險的僱傭兵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十幾年,這道命令背後的潛臺詞太要命了。
高空索敵會受限於視野,大幅度降低火箭彈和機炮的命中率。在追擊地面單兵目標時,這簡首是放棄了首升機最大的近場壓制優勢。
長官寧可犧牲精準度也要保全他們的飛行高度,只能說明一件事。
地面上那個正在突圍的玩意兒,擁有極其恐怖的近程防空能力,隨時能把他們從天上拽下來。
“今天真他媽見鬼了。”武器操作員嚥了口唾沫,手指在火控面板上飛速切換,把所有武器的保險全部解開,“咱們這是在追什麼怪物?”
駕駛員感覺到一絲絲危險,他首接把總距杆拉到底。
首升機機頭猛地向下一壓,尾槳爆發出一陣撕裂空氣的尖嘯,硬生生將飛行高度拔升到兩百米,朝著目標方向全速撲了過去。
而另一片戰場空域。
陳榮凱所在的機甲駕駛艙內,懸浮的全息螢幕輕微閃動。一條經過軍用網路加密的簡短文字彈了出來。發件人是一號仿生機器人。
“報告情況。目標己經安全救出。二號和三號機器人己經開啟遲滯行動,吸引了敵方大部分地面火力。根據計算,可以為撤離爭取到兩分半鐘的戰術真空期。
需要機甲單位立即向我的座標靠攏,提供高位警戒。當前座標,C4防區正南向延伸三點二公里處。”
陳榮凱視線掃過那串座標資料,大腦中瞬間建立起三維戰術模型。
三點二公里。
這點距離對於陸地裝甲車來說可能還需要計算地形起伏,但對於開啟飛航模式的機甲而言,不過是一腳油門的事。問題在於,敵人顯然也反應過來了,那十二個剛剛升空的重型熱源,絕不會給他們慢吞吞接應的機會。
他在內部加密頻道里沉聲下達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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