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無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姑姑,自己的阿娜,如今的霍君華,從杏花別院接出來,而這些時日霍君華都是由程少商負責保護的。
在知道凌不疑,也就是如今的霍無傷的真正來歷之後,她就特別好奇他原本的世界是怎麼樣的,她纏著霍君華,問起那個遙遠的、屬於阿詩勒隼的世界。
而霍君華,也打心底裡喜歡這個溫婉又堅韌的小女娘。在得知兒子己將一切和盤托出後,她便也卸下偽裝,拉著程少商的手,輕聲講起了她與隼在草原上的往事。
那些風沙漫天的歲月,那些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夜,那個在異鄉獨自嚥下所有苦楚、最終成長為草原雄鷹的少年……程少商聽著聽著,眼淚便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心疼那個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孤身一人扛起一切的阿詩勒隼。
霍君華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少女,又何嘗不心疼自己的兒子?她心疼他來到這個世界後,還要揹負那麼多不屬於他的血海深仇,心疼他為了復仇,險些將自己逼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當霍無傷踏入杏花別院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兩個他此生最珍視的女人,正紅著眼眶,一個輕輕拍著另一個的背,無聲地落淚。
“阿娜,嫋嫋。”他輕聲喚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兩人聞聲轉過頭,看到他的那一刻,眼淚掉得更兇了。
霍無傷無奈地嘆了口氣,走上前,一手攬住霍君華的肩,一手將程少商拉入懷中。他低頭看著她們紅腫的眼睛,語氣裡滿是心疼“怎麼哭成這樣?”
程少商吸了吸鼻子,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我心疼你……”
霍君華也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眼底滿是慈愛與疼惜“我的孩子,你受苦了。”
“不苦。”他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釋然與安寧“有你們在,就不苦。”
*******
在凌不疑恢復身份成為霍無傷的時候,他不可能察覺不到暗中監視自己的人,為了避開這些煩人的視線,霍無傷與程少商特意喬裝打扮了一番,才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麟珠樓。
說來也是巧合,程少商今日能順利從程府溜出來,還多虧了蕭元漪的暗中掩護。或許是出於對女兒遲來的愧疚,蕭元漪不僅沒有阻攔,反而親自支開了院外的守衛,替她打了個完美的掩護。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麟珠樓,剛關上門,便迫不及待地卸下了臉上的偽裝。
“阿姊——”程少商一恢復本來面目,便像只歸巢的小鳥般,首首撲進了金稚的懷裡,聲音軟糯地撒嬌“嫋嫋好想你啊!”
“乖~”金稚摸著自己懷裡毛茸茸的腦袋“你呀,如今霍無傷可是全京城最受矚目的人。你與他既有聖旨在先,又是霍氏名正言順的準新婦,若是再這般頻繁出入麟珠樓,對你、對他,都不是一件好事。”
程少商從金稚懷裡抬起頭,撇了撇嘴,卻也知道阿姊說得在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