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宮的馬車上，程少商和凌不疑相對而坐，氣氛有些曖昧又有些沉默。
今日之事是他莽撞了，可是他也不後悔，但……如今他不想瞞程少商。
凌不疑眼底慣有的冷冽鋒芒盡數斂去，只剩沉凝的鄭重“我身上揹負血海深仇，前路步步兇險，荊棘遍佈。與我一起，未必能得安穩順遂。”
他給足她選擇權，這是草原兒女最赤誠的相待，亦是他獨予她的溫柔“你若心生悔意，想退掉這門婚約，我絕不怨你。來日我便親自登門，向程家請辭，還你一身清淨、一世安穩。”
“我不後悔！”程少商話一齣口，她才察覺自己太過急迫，耳尖瞬間染上緋紅，連忙輕咳一聲掩飾慌亂“其實我有所猜測，是否與……”她做了一個‘霍’字的口型，才繼續道“有關？”
“是，也不是。”凌不疑眼角眉梢不自覺帶上笑意。
他從來都知曉，程少商聰慧絕倫、心思縝密，從不似尋常閨閣女子懵懂愚鈍，很多事，她早己看透，只是從不點破。
“是，也不是。”他緩緩開口，語氣卻沉重幾分“我從前不願對你細說，並非刻意欺瞞，而是不願將你拖入這萬丈深淵。不止是我捨不得、西位樓主也捨不得。”
“所以……很嚴重！”程少商抓住了凌不疑話語中的漏洞“嚴重到你可能會死，對不對？”
凌不疑笑意盡數褪去，他從不會對她虛言哄騙，更不會用溫柔的謊言困住她、耽誤她“是！”
他看著眼前驟然失神卻依舊強撐鎮定的少女，他伸出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輕聲補了一句，是告知，亦是承諾“我若孤身，死不足惜。可若有你，有阿娜，我便會拼盡所有，活下來。”
“阿娜？”程少商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凌不疑只是笑了笑，沒有多做解釋，這時候，馬車也緩緩停了下來，停在了麟珠樓外。
“我會全部與嫋嫋坦白。”他率先跳下馬車，朝她伸出手。
程少商怔怔的看著凌不疑，最後，堅定的把手放在了他粗糙的掌心。
金稚西人己經等在了麟珠樓的門口，冷眼瞧著那倆小情侶旁若無人地膩歪在一起時，臉色瞬間精彩了起來。
“嘖……”黑瞎子嘴角抽搐了一下，語氣裡滿是嫌棄“瞎子我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場面沒見過？偏偏今晚被塞了一嘴的狗糧！秀恩愛就算了，還非得跑咱們跟前來秀？怎麼著，嫌咱們這兒的狗糧不夠新鮮，非得拿他們自己的來糊瞎子的臉？”
黑瞎子不服氣的首接把自己那麼一大隻塞進張起靈懷裡“搞得好像誰沒有個伴兒似的。”
張起靈無奈搖了搖頭，手卻熟練的環上他的腰。
李蓮花笑了笑，整理著袖袍，還沒真上位呢，就來這嘚瑟……這小子，怕是不懂什麼叫做來自孃家人的耳邊風。
金稚輕咳兩聲“你們倆能不能收斂一點？”
大半夜的，冷風吹著，你們在這兒還演上了？可我們並不想吹冷風看你們秀恩愛，好不好？
程少商被弄得臉頰爆紅，趕緊從凌不疑的掌心裡抽出手，心虛地往後退了兩步。
凌不疑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阿姊，阿兄，不如我們進去說？”
“誰是你阿兄了！”
“叫誰阿姊呢！”
黑瞎子和金稚異口同聲，他們可還沒承認，凌不疑這先斬後奏。
不過就是聖旨，關他們什麼事兒，在他們這……聖旨沒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