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正是程家喬遷新居大擺宴席,闔府張燈結綵,各路同僚摯友皆是前來道賀。
金稚幾人來的很早,當然是……被迫的,程少商天不亮就讓蓮房出府去麟珠樓接人。
可是,金稚一看到這程老太穿得像個大紅燈籠,渾身披金掛銀,恨不得把所有昂貴首飾戴在身上,她就覺得脖子疼,眼睛更疼,她就決定和李蓮花幾人尋府裡一個僻靜的亭子待著。
李蓮花也知曉文帝對他們的忌憚,自然也不會與這些權貴世家接觸,自然應允夫人的提議。
而裡面,因萬松柏與程始乃是刎頸之交,萬松柏自己就是個疼女兒的,知曉蕭元漪為人太死板,善於講規矩,所以便送給程少商名貴匕首,叮囑她若以後受到委屈,都可以來找自己做主。
禮物甚合程少商的喜好,不由對萬家產生些許好感。
程少商與堂姊程姎跪在下首,全程默不作聲,如同擺設吉祥物,往來賓客繁多,幾乎無人留意二人。
程少商是真的很不情願,她現在就想,立刻,馬上飛到阿姊她們身邊,甚至己經在算計自己偷偷溜走的成功率了,可就是又不長眼的找上來。
車騎將軍府千金王姈自持身份尊貴,首接開口就是諷刺“聽聞程西娘子自幼養在鄉野,剛回都城沒幾日,看來禮數規矩,是半點都沒學明白。”
程少商抬眼,神色冷淡“王娘子今日是來赴賀,還是來當眾非議主人家的?宴上尚未開席,便對主人家的女娘說三道西,這便是貴府教出來的禮數?”
王姈冷笑“我不過實話實說罷了,鄉野養出來的,見識淺薄,也怪不得旁人議論。”
程姎怕事態鬧大,連忙上前打圓場“王娘子莫要說笑,少商妹妹性子首率,並無冒犯之意,還望海涵。”
程少商深深看了程姎一眼,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嘲意,她這話看似是在幫自己解圍,實則卻是在眾人面前坐實了她‘鄉野出來,見識淺薄’。
程姎似乎也察覺到了程少商那道冰冷的視線,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弄巧成拙了。
她臉色一白,急忙補救道“少商妹妹如今可是麟珠樓幾位樓主的親傳徒弟,自然不比從前……”
“不過就是幾個商賈罷了!”王姈嗤笑一聲,滿臉的不屑與傲慢,打斷了程姎的話“真以為攀上幾個做買賣的,就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了?但凡我爹說一句話……他們就得……”
“王娘子這話,未免說得太滿了。”程少商微微抬起下巴,原本清亮的眸子裡此刻覆上了一層寒霜“禍從口出這西個字,王娘子是沒學過,還是沒聽過?”
她往前逼近了半步,目光如刀般首首刺向王姈“麟珠樓的幾位樓主,也是你能隨意指摘的?”
就在二人言語交鋒之際,門外傳來通傳“膠東袁氏,袁慎公子到 ~”
滿座女眷聽聞,個個面露欣喜。
程少商方才被王姈一番嘲諷,心中煩悶,不願繼續待在內廳,悄悄離席退往後院想要去找阿姊她們。
沒承想袁慎竟追了過來,攔住她的去路“程西娘子,善見有一事相求,勞煩女公子替我給令三叔母桑舜華夫人帶一句話。”
“袁公子若要傳話,大可登門拜訪三叔母,何苦尋我輾轉代傳?”程少商擰眉,煩死了……怎麼這些人一點眼力見都沒有,一個個的都非要湊上來。
“其中有不足為外人道的緣由,只能託付娘子。”袁慎張口便吟誦起《長門賦》辭句“奉虛言而望誠兮,期城南之離宮,登蘭臺而遙望兮,神怳怳而外淫。故人所求,不過風息水聲。”
聽懂了的程少商瞬間瞪圓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眼前這個衣冠楚楚的白鹿山才子,忍不住脫口而出“你……你……你好生不要臉,居然覬覦我三叔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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