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兩側樓坊掛著各色各樣的燈籠,每個燈籠上面貼有謎語,程少商和蓮房看得目不暇接,但是猜謎的興趣並沒有太強烈。
金稚幾人就是陪孩子的,早在陛下那他們與程少商的關係就過了明路,那日在程家的大鬧,不過是做給上面那位看的,也是在向上面那位表明:他們在意的,只有一個程少商,至於程家,不過無關緊要罷了。
金稚手裡的麒麟臥蓮的燈籠就是程少商做的,這燈籠一上街,便吸引了不少年輕女娘驚豔的視線。
這燈籠做得極盡巧思。
燈罩並非尋常的紙糊,而是用極薄的琉璃片拼接而成,透著溫潤的光澤。最絕的是燈籠內部的機關,在麒麟的腹部,暗藏著一個精巧的齒輪轉軸,底下墊著蠟燭,燭火點燃後,熱氣上升,推動內部的葉輪緩緩轉動。
於是,在眾人的注視下,那琉璃燈罩上的麒麟彷彿活了過來一般,隨著熱氣流轉,在蓮花叢中緩緩遊走,光影交錯間,宛如神獸踏蓮而來,栩栩如生。
“哇,好精巧的燈籠!”有女娘忍不住驚歎出聲。
這一路上聽到不少讚歎的聲音,程少商嘴角的笑容就沒落下來過,她眼巴巴的看著金稚等待她誇獎自己。
“我們嫋嫋最厲害了。”金稚自然滿足她,眼底滿是寵溺的笑意,伸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好了……都誇了一路了,你就繞了阿姊吧,詞窮了。”
程少笑得愈發燦爛,在周圍的燈籠光影下,一身流光溢彩的蒲桃錦襦裙襯得她肌膚勝雪,而那套價值不菲的赤金紅寶石頭面,更將她少女的嬌憨與靈動烘托到了極致。
“阿姊詞窮了,那就換大阿兄和三阿兄來誇!”程少商笑得眉眼彎彎,像只討賞的小狐狸。
程少商很自覺的略過張起靈。
“瞎子我的詞兒可金貴著呢,要誇也得等嫋嫋再給瞎子做個什麼新玩意兒出來。”
李蓮花目光落在金稚手裡那盞精巧的燈籠上,輕聲道“燭火的熱氣推動葉輪,巧思絕倫,我們嫋嫋的手藝,怕是連宮裡最巧的工匠都要自愧不如了。”
聽到這番誇讚,程少商的眼底滿是驕傲與歡喜,整個人在璀璨的燈火下熠熠生輝。
然而,這溫馨和睦的一幕,卻一字不落地落入了帶著程姎出來的蕭元漪眼中。
“嬸母”程姎敏銳地察覺到了蕭元漪周身氣息的冷沉,她擔憂地看著蕭元漪,眼底卻忍不住泛起一絲恐懼。
她死死攥著衣袖,心裡比誰都清楚,在這程家,她絕不能再失去蕭元漪對自己的偏愛與護持了。
從一開始,嬸母就帶著自己跟在她們身後,看著他們宛如真正的一家人般親密嬉笑。那種從眼神里透出來的、毫無保留的偏愛,是程姎在程家從未得到過的。
蕭元漪看著前方被眾人眾星捧月般護在中間的程少商,只覺得那畫面刺眼至極。
黑瞎子和張起靈落後在程少商和金稚身後,他們自然知道蕭元漪一首在他們身後……可是……那又咋了?
誰還不是個偏心眼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