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影石再次拿出來溜了一圈。
玄一死死盯著石中顯現的擎天，眼底殺意翻騰，幾乎要將那虛影生吞活剝。可當他看著擎天在金稚幾人毫不留情的言語下，被一層層扒去虛偽的偽裝、露出那自私算計的真面目時，他終於忍不住仰起頭，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好！說的好！哈哈哈哈哈——”笑聲在陰森的九幽之地迴盪，帶著七萬年的憋屈與恨意，震得周圍的濃霧都劇烈翻滾起來。
一首等到他笑夠了，他才重新看向金稚幾人，眼底的笑意還未完全散去，語氣卻變得冰冷而清醒“所以……無論是我還是上古，只要存在他得謀劃就會一首得逞。”
他太清楚了，他和上古，都是擎天以混沌本源孕育而生，天生身負混沌之力。換句話說，只要他們兩個還活著，擎天的籌謀就不算徹底失敗，他隨時可以藉著他們身上的混沌本源，繼續操控這方天地的靈氣、功德。
“是。”金稚迎上他的目光“想要徹底分開此界與混沌之氣的糾纏，你與上古，必須死。”
玄一沒有反駁，等著她的下文。
李蓮花微微邁出一步，恰好擋在了玄一與金稚之間，隔絕了兩人之間那股無形的對峙 “你與上古並不是絕對的死路，上古的一線生機在凡界，而你……在此。”
玄一微微挑眉“何意？難不成……你們覺得我還能繼續回到神界？”
“不是”李蓮花搖了搖頭“擎天為避免天道自然誕生，篡改法則，致使此界根本沒有陰陽元炁。可他卻忘了，萬物負陰而抱陽，衝氣以為和。你當年為了反抗他，吸納了戰死諸神無盡的煞氣與死氣，你以為這是墮魔的汙點，是毀了你一生的詛咒。”
李蓮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可你難道沒想過，這漫天死氣，恰恰是此界最缺的那一半？你無形中己然在破壞擎天的籌謀。”
黑瞎子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他湊到張起靈耳邊道“啞巴，小花花這話怎麼這麼耳熟？”
張起靈吐出幾個字“此界沒有冥界。”
“你就是此界缺失的‘陰’”金稚手微微抬起，九幽煉獄周遭無邊無際的昏沉幽暗中開始不斷冒出陰氣和煞氣“你看似被困在此地，實際上，你也算是間接壓制了這些陰煞之氣，此界冥界不開，幽魂無處所歸最後只能化為陰煞之氣被困於此。”
玄一愣住了。
七萬年來，他恨透了這股氣息，恨它讓自己淪為世人眼中的邪魔，恨它讓自己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九幽。
可現在，卻有人告訴他，他不是被囚於此，而是在替這方天地承擔著那些無處安放的亡魂。
“我……”玄一眼中滿是震驚與迷茫
李蓮花走上前“這七萬年，你鎮壓陰煞之氣本就是功德，只不過此界功德都被擎天擷取，待到擎天身死道消之時，功德迴歸，你便能以這身煞氣為基，重塑輪迴之所。到那時，此界陰陽交匯，生死流轉，一切都將自然迴圈往復，再不會有十幾萬年一次的所謂……混沌之劫。”
“不是……我才反應過來。”黑瞎子忽然一拍腦門，滿臉不可思議地打斷“不對啊……這要是真讓擎天逃了，就算上古自己把自己祭了……但是，就上古那能力也不足以再弄出來一個天生混沌之體吧，這豈不是……下一個18萬年就是此界盡頭？”
金稚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語氣裡滿是嫌棄“你才明白嗎？”
黑瞎子摸了摸鼻子，訕訕一笑“我這不是剛反應過來嘛。”他砸吧下嘴“難怪他要跑咱這來忽悠咱們……怕不是自己也怕上古祭了之後，十八萬年後，他也得陪著此界一起完蛋吧。”
張起靈無奈看了一眼黑瞎子，瞎子怎麼有時候聰明，有時候又…遲鈍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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