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的旨意,打了若曦一個措手不及,她拉住了準備離開的金稚的裙襬“純愨公主,求您在……”
“打住!”金稚低頭俯視若曦,向後揮了揮手,一個丫鬟給若曦撐了一把傘,這時候她才繼續開口“馬爾泰若曦,本公主並不介意你與誰是至交好友,但本公主希望你不要自以為是!”
“十三弟對綠蕪,不過是文人雅士間的知己之情,你卻為了綠蕪,不惜以命相逼去請求皇阿瑪成全。”金稚的目光冷冷地鎖住她,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那層感天動地的濾鏡“你可有想過,十三弟是否真的願意?還是說,這一切從頭到尾,都只是綠蕪的一廂情願,而你,不過是被人利用的刀?”
“可是……十三福……”若曦咬著唇,眼眶通紅,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十三弟妹不去陪十三弟,不是因為沒有情!”金稚厲聲打斷了她“而是因為她比誰都清醒!她知道,只有她這個嫡福晉還在,十三阿哥府才在!只要她還在,十三弟就還是愛新覺羅家的阿哥,而不是一個被徹底打入泥潭的罪人!”
金稚微微傾身,看著若曦那雙震驚而迷茫的眼睛“在你只在乎別人的‘兒女情長’,感動於風塵女子的痴心時,十三弟妹卻默默揹負起了整個府邸的生死存亡。她不能去陪十三弟吃苦,她得留下來,替十三弟守住那些被幽禁的歲月裡,不能斷絕的體面、和那些嗷嗷待哺的子嗣!”
“馬爾泰若曦,你以為你成全了一段佳話?”金稚冷嗤一聲“不,你只是在拿十三弟的名聲、前程,去賭一個風塵女子的痴心!”
金稚首起身,冷冷地抽出了被若曦攥得發皺的裙襬“兆佳氏是十三弟的妻子,她守的是大局。而你,馬爾泰若曦,你除了做這些,自我感動的事兒,你還能為十三弟做了什麼嗎?”
她彎下腰低聲道“若你還想活命,就趕緊回去,要是真再繼續作死,你身後的那些皇子或許無礙,但你一定是被皇阿瑪問責之人。”
說罷,金稚再不看她一眼,轉身踏入雨幕之中。
只留下若曦一個人僵立在原地,耳邊是震耳欲聾的雷聲,皇上……知道……他知道……
而一首在暗處的幾位皇子,自然也都聽到了金稚所說的話,也如同驚雷一樣讓他們清醒過來,是啊……若曦做這一切,不是為了十三弟,而是……而是為了成全一個‘風塵女子’的痴心。
可這後果……
胤禛不由的後背冒出一身冷汗,他是知道十三弟對綠蕪並無男女之情的,而他差點就為了若曦,害了十三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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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阿哥事件之後,太子依舊我行我素,終於徹底讓皇上灰心,二次被廢,表面上風波過去,但眾皇子之間的鬥爭才真正開始。
至於金稚,則是每個月都假借去探望十三,邊玩邊去,然後每一次都得送過去一份能裝訂成冊的‘家信’再收穫一份同樣能裝訂成冊的‘回信’。
“十三弟,你和你福晉這是把信件當日錄嗎?”金稚感覺這對夫妻在玩一種很特別的情趣,交換日記。
聽到六姐的調侃,胤祥那張原本清俊的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薄紅。
他端起桌上有些粗陋的茶杯掩飾了一下,隨後放下杯子,神色漸漸變得鄭重而溫和“六姐,若曦的事,多謝。”
在兆佳氏的回信裡,胤祥己經知道了若曦為了綠蕪,不惜在雨中長跪、求到皇阿瑪面前的事。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心中除了對若曦的感激,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與無奈。
他實在想不通,若曦明明是個通透的人,應該清楚他對綠蕪並無心思,為何還要為了她,去觸碰皇阿瑪的逆鱗。
“她這份情,太重,也太盲目了。”胤祥垂下眼簾,聲音低沉。
在這暗無天日的十年裡,若是真有一個女子不顧一切地陪在身邊,陪他熬過那些風霜雨雪、生死相依,他未必能守住本心。
石頭尚且能焐熱,何況是人?
可是……他卻比誰都清楚,這份感情一旦生根,結出的只會是劇毒的果實。
“你能看清,就好。”金稚輕聲說道“若曦給的是她自以為的‘成全’,但兆佳氏給的,才是能保你在這裡不被萬箭穿心的‘鎧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