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卻像是腳下生了根一般,依舊定定地站在原地,沒有伸手去拿抹布,也沒有挪動推車。
她的雙手緊緊攥著圍裙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嘴唇抿得極緊,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桌面,眼神里翻湧著劇烈的掙扎、難堪與某種欲言又止的渴求。
微風拂過遮陽傘的邊緣,休息區裡的空氣驟然安靜得有些詭異。
傅言琛見她半天沒有動靜,眉心微微一蹙,低沉的嗓音裡多了一分習慣性的威嚴與探詢:“怎麼了?收拾桌子啊。”
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聲音瞬間將小艾從出神中驚醒。
“啊……是!對不起,我馬上收拾!”
小艾渾身打了個激靈,彷彿做賊心虛一般猛地低下頭,慌亂地拿起抹布,動作極快地去擦拭桌面上潑灑的茶漬。
她手腳麻利地將髒汙的紙巾收進垃圾桶,換上乾淨的乾布重新擦拭了一遍,整個動作快得有些刻意。
然而,等桌面擦得乾乾淨淨、甚至反光得能照出人影之後,她卻依然沒有推著車離開的意思。
她將抹布整整齊齊地疊好,又重新攤開,擦拭著早己經一塵不染的桌角。
整個人磨磨蹭蹭,腳步挪了半寸又停下,眼神飄忽不定,好幾次怯生生地抬起頭掃向傅言琛,在對上傅言琛那深不可測的眸子時,又像被燙到一般飛快地低下頭去。
明眼人一看,都知道她有話要說。
陸風靠在皮椅上,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疑惑。
他微微欠了欠身,語氣還算溫和地主動開口問道:“姑娘,是還有什麼事情嗎?”
小艾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她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甚至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喉結上下劇烈滾動了一下,嘴唇翕動著,像是在嗓子眼裡拼命組織語言,可在陸風和傅言琛兩道極具壓迫感的目光注視下,她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勇氣,肩膀驟然垮了下去。
“沒……沒什麼事,打擾各位貴賓了。”
她近乎狼狽地擠出這句話,頭垂得極低,甚至沒敢再看傅言琛一眼,推著那輛清潔車,腳步匆忙甚至有些踉蹌地快步拐進了後方的綠植長廊裡。
遮陽傘下,傅言琛和陸風對視了一眼,兩個平日裡在商海運籌帷幄的男人,此刻臉上皆是寫滿了莫名其妙與一臉懵逼。
“這是怎麼了?”陸風挑了挑眉,納悶地端起手邊的溫水,“話說一半吞回去了,魂不守舍的。”
傅言琛薄唇微抿,顯然也是一頭霧水,並未搭腔。
坐在旁邊的宋清晚若有所思地看著小艾離去的背影,輕輕將手中的茶杯擱在托盤上,眨了眨眼,帶著幾分女人的敏銳輕聲猜測道:
“你們說……會不會是因為沒有給她小費的原因?”
宋清晚這話一齣,陸風當場愣住了,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兩下。
“小費?”陸風啞然失笑,有些哭笑不得地攤了攤手,
“不是,清晚,這私人會所裡雖然有給小費的習慣,但這東西難道不向來都是客人看在服務到位的份上、自願給的嗎?”
“她剛才毛手毛腳把言琛幾十萬的高定毛衣全潑了熱茶,言琛沒找會所經理投訴她就算格外開恩了,她總不可能還眼巴巴杵在這兒,打算開口向我們要小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