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雲微從來不會這樣。雲微從小話就多,上車能一路從早餐說到同學,從同學說到新買的裙子,再從裙子說到晚上吃什麼。
哪怕她不說,也會靠在自己肩膀上玩手機,母女兩個之間從來沒有這種無話可說的尷尬。
可是宿則玉不一樣。
蘇惠希望孩子能需要自己,偏偏宿則玉什麼都說不用。
猶豫了好一會兒,蘇惠輕聲開口:“則玉,微微她……其實是被我們寵壞了。”
宿則玉側過頭。
蘇惠繼續道:“有時候她脾氣可能會有一點任性,不過她沒有什麼壞心眼。”
“你以後要是覺得她哪裡做得不好,可以跟我說,也可以首接說她。她就是……”
話說到這裡,蘇惠忽然停住,因為她發現自己這番話聽著似乎不太對。
像是在為雲微開脫,又像是在隱隱要求他多包容一點。
可明明這些年受苦的是他,突然被接回來的也是他,她這個做母親的,按理說最該先顧著的也應該是他的感受。
想到這裡,蘇惠心裡頓時生出幾分愧意。
“你以後有什麼不習慣的地方,一定要告訴媽媽。房間不喜歡可以換,學校不習慣也可以換。”
“還有衣服,我昨天看你衣櫃裡的東西還是少了點。等你今天學校那邊的事情辦完,我們一起去逛街怎麼樣?”
宿則玉當然能看出蘇惠的示好,也能聽懂她話裡那點藏不住的愧疚和彌補意味。
可他並不習慣這種親近。
甚至可以說,有點不適應。
宿則玉搖了搖頭,語氣平靜:“不用了。”
蘇惠臉上的笑意微僵。她看著自己的兒子,心裡一時間五味雜陳。
其實也不能怪她認回兒子之後,始終沒有預想中的那種親近感。
兒子的性子,實在太冷了。
她和雲知行雖然都不是那種熱情過頭的人,可也絕不是這種樣子。
她自己向來溫和心軟,丈夫雖然在外人面前看著沉穩冷淡,回到家裡對家人卻一首很好說話。
按理說,他們的孩子不該是這樣的。
可偏偏宿則玉就是這樣。
冷淡疏離,好像對什麼都不太感興趣,也不需要誰靠近。
蘇惠想來想去,最後只能把原因歸結到過去那些年的經歷上。
一定是吃了太多苦。所以才會變得什麼都靠自己,不願意依賴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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