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已經打掃乾淨,地面擦的錚光瓦亮,權瀟和段日生恭候多時,等小殿下進宮,太陽都挪到了西邊。
“奏樂——”禮官拖著長音高聲唱喏,鐘磬鼓樂聲起,沉穆莊重的禮樂聲順著層層殿門滾出去。
正門外,小殿下突然十分緊張,他抓緊了母妃的衣袖:“母妃,我該怎麼做?”
章妃本是書香門第女子,四年屈辱只是讓明珠蒙上的那一層灰,她拍了拍兒子的手:“別緊張,母妃來做。”
“在你不知道要說什麼的時候,你就不要說;不管他們是不是利用你,你名義上馬上就是天下的主人了。”
“君王一言,猶如千鈞,不可輕易收回,所以你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就不說。”
“他們不敢強迫帝王開口。”
小殿下看向凌衿:“凌姑娘,徵北侯會和你一樣,保護我嗎?”
凌衿現在猜不出權瀟究竟想幹什麼,不過看樣子,權瀟是會幫助這個小皇帝坐穩皇位的了,所以她點頭:“我夫君是忠於天下之人,他會保護你登基,會教你成為一代明君。”
“那就好。”小殿下放心了。
凌衿問:“我還不知道殿下的名字,夫人可為他起名字了?”
兩人都搖搖頭:“本應是先帝取,可先帝連他的第一眼都沒有見過。我是章氏,便給他取了諧音的乳名,叫‘璋兒’,期望他品德如玉。”
“凌姑娘,你為我女兒取的名字就很好,不如也為我兒擇一名字吧。”
凌衿哪裡敢給未來的帝王取名字:“不敢不敢,殿下的名字,由太傅定奪。”
馬車停在正門外。
新的華輦已經等候多時,凌衿將章妃抱到華輦上,小殿下自行坐到了另一華輦上。
宮人抬著,走向大殿。
段侯開口:“恭迎新君。”他代表的是北地老牌世族的態度。
權瀟開口:“臣,恭迎新君。”他背後是一股新崛起的軍中勢力。
隨後,山呼萬歲的聲浪跟著掀起來。
小殿下看到了橫列在殿前的黑風客的屍體,他心裡突然害怕。
他看著九階之上並立的那兩個男人。
一個雖年邁了,可依然虎背熊腰,一身戰甲穿在身上,看著就有一拳打死他的力氣;
另一個丰神俊朗,眉宇間帶著久經沙場的凜冽之氣,好像也不是一個和善的人。
哪一個是徵北侯?哪一個才是凌姑娘的夫君?
他被宮人抬上九階,面向諸臣:“諸位平身。”
登基儀式,這便結束了。
可眾臣看著這個瘦弱的、渾身髒的不成樣、只穿著灰撲撲粗布麻衣的孩子,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荒誕的感覺,太草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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