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裡的司朝看上去更年幼些，五官還沒有脫相，笑得溫柔。
像是隻是暫時被死亡困住。
商榷站在遺像前看了幾秒。
糖果還沒被手掌捂熱，就再次放下。
……
司朝不想死。
他想活。
當他發現自己成為家裡的拖累，成為趴在爸媽身上吸血的蛭蟲時，他由衷希望自己從未出生過。
十二歲到十六歲，他在醫院度過了人生中最珍貴的西年，然後在最滿懷希望時，命運殘忍地告訴他——
還不夠。
他的骨頭也壞了。
密密麻麻的痛像是無數針釘進骨骼，想碰碰不到，想除除不了，手連抓緊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發出苟延殘喘的喘息。
大腦昏沉，像是回到小時候，他躺在床上，媽媽在給他講故事。
媽媽說：“在很久以前，有個小女孩，她生了重病……”
“那是很嚴重的病，非常嚴重。”
“從此小女孩只能躺在病床上，再也不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樣蹦蹦跳跳出去玩，只能守在視窗，看著窗外的花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開。”
“但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小女孩非常樂觀。她的樂觀吸引來了神，神站在窗邊，看著小女孩對他露出一個笑……”
“神問小女孩，你為什麼每天都這麼開心？”
“小女孩說，因為她不想讓爸爸媽媽擔心，她想讓他們開心，或許他們看見她在笑，就也會笑出來……神選擇實現小女孩的願望。”
思維沉在記憶裡，司朝蜷縮在床上，微小的聲音從嘴唇裡溢位來。
司朝：“……沒過多久，小女孩的爸爸媽媽得知小女孩快死的事實，為了不讓女兒看出端倪，他們在女兒床前強顏歡笑……”
整個病房都浸在虛假的陽光裡，病床上的少年輕聲問，“您可以對我笑一下嗎？”
商榷詫異，但還是笑了一下。
故事再繼續。
“……神問小女孩還想要什麼，小女孩想了想，她快忘記甜是什麼味道了。”
病人膽子大了些，再次開口：“您有糖嗎？”
“下次見面，我給你。”青年承諾。
“甜甜的糖果像是午後的陽光，小女孩閉眼，慢慢沉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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