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尾聲,鎏金水晶燈斂去過半柔光,宴會廳內賓客陸續散去,世交親友逐一躬身道別,傭人有序收置餐具、打理宴餘殘局,喧囂褪去,只剩淺淡酒香與甜品甜香縈繞空氣。
錢茂英三兄妹面色沉鬱,礙於錢根在場,未曾再出言刁難,各自斂著一身算計與戾氣,先行離場,臨走前錢茂森和丈夫的陰鷙目光死死釘在姚瑤纖細背影上,猜忌與戒備分毫未減。
錢根久病體虛,不耐久坐應酬,姚麗冰柔聲陪著老人上樓休憩,臨走前回眸一瞬,眼尾極淡掠過庭院方向,與姚瑤隔空交匯一秒,無聲落定默契,隨即溫柔攙扶錢根緩步踏上旋轉樓梯,將偌大後花園,徹底留給庭院獨處的二人。
晚風穿拂過庭院成片名貴香樟與晚桂,細碎米白色花瓣簌簌墜落,晚風裹挾清冽花香,揉碎半山夜色與漫天星月。歐式復古庭院燈暈開暖黃朦朧柔光,光影斑駁錯落,切割開明暗邊界,隔絕洋房主樓所有人聲與視線,密閉、私密,只剩晚風、蟲鳴,與咫尺相依的兩人。
李展風褪去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他刻意放緩腳步,陪著身側步調輕柔的女孩沿著青石迴廊慢行,皮鞋碾過落地桂花瓣,發出細碎輕響,打破庭院靜謐。
姚瑤垂著眼睫,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淡陰翳,眉眼溫順恬淡,刻意放緩呼吸,周身裹著一層恰到好處的、隱忍內斂的侷促與不安。
自方才家宴落座,她全程溫順緘默、禮數週全,面對錢家人隱晦試探、圈層打量,全程不動聲色承接,可此刻獨處,她刻意收斂起所有從容淡定,肩頭微微繃緊,脊背繃出一絲極淡的緊繃感,將心事重重、忐忑不安的模樣演得入木三分。
兩人行至庭院中心月牙大理石噴泉旁停下,叮咚流水聲輕柔綿長。
李展風微微駐足,身形下意識側身,半步將她籠在自己身前避風處,高大挺拔的身軀擋住山間微涼夜風,替她隔絕所有晚風寒意。
咫尺之間,呼吸纏繞。
他垂眸凝視身前女孩,暖黃庭院燈光落在她白皙側臉,襯得肌膚通透如玉,長睫纖長低垂,不敢與他對視,滿眼都是藏不住的怯懦與愧疚。
“怎麼不說話?”
李展風率先開口,嗓音壓得極低,他沒有立刻追問,沒有半分質問,寬厚溫熱的掌心微微抬起,懸在她鬢邊一寸距離,遲遲沒有落下。
姚瑤指尖輕輕攥緊裙襬邊角,細膩指節微微泛白,這副侷促無措、心事翻湧的模樣,完美戳中李展風所有保護欲。
她緩緩抬眸,澄澈眼眸蒙著一層恰到好處的淺淡溼意,眼底裹著愧疚、忐忑、小心翼翼的不安,眸光軟軟撞進他深沉滾燙的瞳仁裡。
西目相對,空氣驟然凝滯。
“Wind。”
她輕啟唇瓣,聲線柔得發啞,裹著晚風,輕輕震顫,帶著刻意演繹的隱忍自責,“有件事,我一首瞞著你。”
李展風眸色微凝,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蜷縮,卻依舊語氣輕柔,安撫意味拉滿:“不急,慢慢說,我聽著。”
他微微俯身,挺拔身形壓低,與她視線平齊,刻意放低壓迫感,周身溫柔盡數外放,眼底沒有半分不耐、慍怒、猜忌,只剩包容與等待。
姚瑤喉間輕動,長睫急促輕顫兩下,刻意錯開他深情灼熱的目光,視線落向潺潺噴泉流水,肩頭微微輕顫,將愧疚感演繹得淋漓盡致。
“方才在大廳,你介紹我給外公、給Bonnie阿姨認識的時候……”
她語速極慢,一字一頓,語氣隱忍酸澀,軟聲開口,“我沒有說真話。”
“我不是第一次見Bonnie阿姨。”
話音落下,她微微垂首,下頜輕抵頸間。
李展風呼吸微頓,眸底情緒微動,卻沒有打斷,耐心等候下文。
“Bonnie,姚麗冰。”
姚瑤緩緩抬眸,澄澈眼眸首首望向他,眼底盛滿恰到好處的歉意、為難、身不由己的掙扎,語調輕而清晰,落地在靜謐晚風裡。
”。姐姐親的我是,“
”。瑤姚,妹妹親的大長起一小從,胞同母一是我“
。寂死間瞬院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