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工作接近尾聲時,最後一個問題擺在了林曉面前:他需要一件來自商周時期的物品作為穿越媒介。
鍾會長透過研究會的渠道,聯絡了幾位民間收藏家和古董商,但結果都不太理想。有人拿出了商代的青銅爵,有人拿出了西周的玉琮,甚至有人拿出了一塊刻有甲骨文的牛肩胛骨。林曉逐一測試,體內的碎片對這些物品都有反應——畢竟是來自那個時代的真品——但反應都不夠強烈,不足以作為穩定的穿越座標。
“這些物品雖然年代相符,但它們經歷的‘歷史現場感’不夠強烈。” 林曉向鍾會長解釋道,“它們可能只是在某個墓葬裡躺了三千年,沒有參與過重大的歷史事件。我需要一件與商周交替的關鍵時刻緊密相連的東西。”
鍾會長沉吟片刻,說:“我倒是想起了一個東西。不過,它的真實性一直存在爭議。”
“什麼東西?”
“一塊玉料殘片。” 鍾會長從手機裡翻出一張照片遞給林曉,“這是一位民間藏家手裡的東西,據說出自‘夏墟’——就是傳說中夏朝故地的遺址。殘片上有一些奇怪的刻符,既不像甲骨文,也不像已知的任何古文字。學術界對它的真偽爭論很大,有人認為它是後世偽造的,也有人認為它可能是某種更古老的文字系統。”
林曉接過手機,放大照片仔細檢視。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玉料殘片,呈淺青色,表面有深淺不一的沁色,邊緣有明顯的斷裂痕跡。殘片上刻著幾道彎曲的線條,確實不像任何已知的文字,更像是某種抽象的符號。
“能讓我看看實物嗎?” 他問。
鍾會長點了點頭:“我來安排。”
兩天後,林曉在一傢俬人博物館的庫房裡見到了那塊玉料殘片。
它比照片上看起來更小一些,靜靜地躺在一個絨布襯裡的錦盒裡。在庫房冷白色的燈光下,玉料的質地顯得溫潤而細膩,表面的沁色深淺交錯,像是歲月的年輪。那些神秘的刻符在光線的照射下呈現出微妙的凹凸感,彷彿在訴說著某種被遺忘的語言。
林曉深吸一口氣,伸出手,輕輕觸碰了玉料的表面。
一瞬間,一股強烈的能量波動從指尖湧入體內——不是溫和的共鳴,不是輕柔的呼喚,而是一種近乎洶湧的衝擊,像是積蓄了數千年的力量在同一時刻釋放出來。他感到體內的八塊碎片同時震動,與這股新能量形成了強烈的共振,彷彿它們一直在等待這一刻。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面——熊熊燃燒的烈火,煙霧繚繞的祭壇,身著奇異服飾的人們在舉行某種儀式,空氣中迴盪著低沉而莊嚴的吟唱聲……
畫面消散得很快,但那股能量的餘韻依然在他體內迴盪。
他睜開眼,看到鍾會長正關切地看著他:“怎麼樣?”
“就是它。” 林曉的聲音有些沙啞,“它帶我找到最後一塊碎片。”
鍾會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好。我會幫你跟藏家協商借用事宜。”
林曉低頭看著那塊玉料殘片,在燈光下,那些神秘的刻符彷彿在微微發光。
三千年的時光,在這一刻被縮短為指尖的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