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尖還卡在那處凹陷裡，指腹壓著銅錢大小的坑，不敢松也不敢動。這牆皮看著結實，可剛才塌得那麼狠，誰曉得再使勁會不會整個掉下來砸頭頂上。
“白芷。”我把聲音壓低，像怕驚了什麼，“過來看看。”
她蹭地就爬過來了，膝蓋在石地上擦出沙的一聲。小姑娘耳朵靈，手腳更快，趴牆上一聽，立馬把整張臉貼了上去，鼻尖都快按進石頭縫裡。
“有空腔！”她頭也不抬，“你這兒是觸發點，但不是主機關。這牆後面有東西在震——很輕，像鐘錶芯那種走動聲，聽不見吧？但我能感覺出來。”
我說：“我沒你那本事，聽個脈象還行，聽牆還得靠你。”
她嘿嘿一笑，臉頰沾著灰也擋不住那股得意勁兒：“我七歲就能聽出老鼠在牆裡第幾塊磚打洞，師父說我是‘耳通天工’。不過後來他嫌我太吵，總說我耳朵比手巧，乾脆改行當說書的算了。”
我沒接話，只盯著她動作。她兩隻手順著牆面慢慢平推，掌心貼石面滑行，一寸一寸地試，嘴裡還唸叨著：“左三寸……右七寸……對，雙簧鎖釦！老機關了，昭京地下十層以前常見，專防盜墓賊硬撬門的那種。”
“怎麼開？”我問。
“兩個人，同時按。”她指了兩個位置，“你按左邊那個窩，我按右邊凸起。不能早不能晚，差一口氣都不行。這玩意兒年頭太久，彈簧鏽死了半邊，咱們得靠手感找節奏。”
我點頭，挪到左邊位置，食指抵住一處微微隆起的小包。那地方像是被人用鑿子輕輕敲過，形狀不規則，但正好能卡進指肚。
“準備好了？”她側頭看我，眼睛亮得嚇人。
“你說開始。”
“三、二……”她沒喊完“一”，突然改口，“就是現在！”
我們倆同時下壓。
手指剛用力，牆裡就傳來“咔”的一聲悶響，不大，但震得我指尖發麻。緊接著，牆面中央裂開一道十字形縫隙，灰塵撲簌簌往下掉，像是幾十年沒人動過的老櫃子終於被拉開抽屜。
“開了！”白芷跳起來拍手，又趕緊捂住嘴，生怕聲音太大招來更多塌方。
暗門向內緩緩滑開，約莫半人高，勉強夠人彎腰鑽進去。裡面黑得徹底，連個反光都沒有。我解下藥囊，捏出一點清神散撒在布面上，藉著粉末微弱的熒光往前探了探。
通道不算窄，兩邊牆齊整，地面鋪的是青灰色條石，縫裡長了些綠茸茸的苔，溼漉漉的，踩上去會打滑。最奇怪的是，牆上每隔幾步就刻著一道短橫線，歪歪扭扭，像是記數用的。
“有人走過。”我說。
“不止一次。”白芷蹲下身，手指劃過地面，“你看這苔，中間有一道壓痕，是鞋底磨出來的。最近三個月內，至少有五個人進出過。”
我皺眉：“這種地方，誰會來？”
她沒答，而是沿著牆走了一圈，忽然停在第三道刻痕旁邊，踮腳摸了摸上方一塊凸出的石頭。
“沈姐姐，你過來看這個。”
我走過去，她指著那塊石頭邊緣：“這紋路不對。別的牆都是粗鑿面，這塊卻打磨得很細，而且方向是斜的，不像承重結構。”
我掏出銀針，輕輕颳了點碎屑下來，湊近藥囊光一看：“鐵砂混陶土，人工澆築的機關基座。這不是牆，是殼。”
“整面牆都是假的？”她瞪大眼。
“不是整面，是這一段被改裝過。原建築應該沒有這道門，後來有人偷偷加了機關，把通道藏進來。”
她咧嘴笑了：“難怪剛才那記號位置那麼低，原來是新修的介面，做標記的人怕後人找不到，才摳了個坑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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