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失寵，打皇家臉
偏殿暖爐燒得正旺，融融暖意裹著淡淡的藥香，素色帳幔輕垂，堪堪掩去榻間一室溫存。
裴青旻軟乎乎貼在冷玥兒胸前，一雙手臂穩穩環著她的腰肢，闔著長睫，唇角噙著淺淺笑意，細碎梨渦漾在蒼白病弱的臉上，只剩滿心滿眼的繾綣……
“你是怎麼中毒的？”冷玥兒垂眸望著懷中人，指尖漫不經心拂過他鬢邊凌亂的碎髮，猝然響起的問話，讓懷中人身子猛地一僵。
裴青旻長睫輕顫，斂著眸細細回想，半晌才慢騰騰開口，語氣裹著病後的沙啞綿軟，弱得像一縷輕煙。
“我也是很清楚，剛才在御書房同父皇將一切事情說明之後，父皇見我疲累不堪，便命我來偏殿暫歇。可到了偏殿，剛躺到床上沒多久，就感覺不對勁兒了，渾身燥熱發虛，連力氣都一點點散了，只想的——是你。”
“殿內燃了香？”冷玥兒眉峰微蹙。
“不曾啊。”裴青旻搖了搖頭，柔軟的髮絲蹭得冷玥兒頸間微癢，他一邊回話，一邊學著她往日的模樣，指尖撚起她垂落的一縷青絲，慢悠悠繞在指腹，一圈圈兒，繞指柔。
“我入殿時，宮人正閉窗遮日，殿內清清爽爽的，並無半點異味。”
“那進了湯水飲食？”冷玥兒垂眸瞥了眼他繞髮絲的小動作，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縱容。
“並未用膳，只覺渾身燥熱難耐，喉間乾澀得厲害，好像飲了一杯宮人遞來的涼水，記不清了。”裴青旻迷糊應著，話音剛落便驟然回神，指尖猛地攥緊冷玥兒的衣料，清潤眸底泛起薄怒，連帶著蒼白的臉頰都染了幾分薄紅，“是那杯水有問題？”他是身子弱，又不是傻子，冷玥兒三兩句追問，便摸清了緣由，心底又驚又惱——御書房乃是皇家禁地，父皇就在隔壁殿內，竟有人敢如此膽大包天，對堂堂皇子下這般陰私狠戾的媚藥，簡直是視皇家威儀如無物，罔顧天家體面！
“以後我再也不胡亂飲食，尤其是玥兒不在身邊的時候，絕不再大意，定要仔細查驗。”裴青旻軟聲呢喃，腦袋埋得更深，緊緊貼著她的胸膛汲取暖意，滿是後怕的檢討，若是今日沒有冷玥兒在側，他當真不知該如何收場，怕是要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隨你，只要你沒一口氣嚥下去，總歸還有救。”冷玥兒語氣散漫，指尖輕拍他的後背安撫，這事她本就隨口一問，並無深究之意。
裴青旻燒得迷糊，定然看不清遞水之人的面目，即便看清，下手之人也未必是主謀，這般費腦子的查案追責之事，本就是帝王該操心的，她向來懶得摻和這些宮闈陰私，而她也做不來。
這時候，殿外便傳來輕緩的腳步聲，細碎又規整，明海領著一眾內侍宮人，拎著描金食盒魚貫而入，腳步輕緩得近乎無聲，不敢驚擾榻上二人。
他抬手利落撩開床幔掛於金鉤，又命人將窗邊方桌挪至榻前，手腳麻利地擺上一碟碟精緻小菜、清潤白粥，還單獨備了適合病中食用的軟爛膳食，嫋嫋香氣漫開，沖淡了殿內殘存的藥味，添了幾分煙火氣。
“主子，冷姑娘，慢用。”明海垂手立在一旁，臉上掛著精明的笑意，眼底滿是藏不住的喜色。今日他在皇上面前過了名錄，算是把冷玥兒與自家主子牢牢綁在一處，往後諸事皆名正言順，只等太子婚事了結，魏王的親事便能提上日程。
“怎麼這麼高興？”裴青旻不明所以的抬眸瞥了眼喜形於色的明海，轉而眼巴巴望向身側的冷玥兒，身子微微前傾，一雙清眸溼漉漉的，一副等著投餵的模樣。
“你們都先退下吧。”明海笑著揮退宮人，內侍，順手合上殿門，獨留二人在殿內。
他本想湊近稟報御書房的事宜，可瞥見冷玥兒那張淡然冷冽的臉，周身透著生人勿近的疏離，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覺得有關這姑奶奶和主子的事情還是等她不在的時候，再跟主子說吧。索性轉了話頭，壓低聲音說起御書房裡的變故，如實回稟。
彼時御書房內，氣氛壓抑，斑駁的光影映得殿內氣壓低得駭人，滿室肅殺之氣壓得人喘不過氣。皇上已然傳召皇后與何貴妃入內，端坐龍椅之上，面色沈冷如冰，周身怒意翻湧，指尖輕叩扶手，沈悶聲響敲得人心頭髮緊。
何貴妃是抹著眼淚入殿的，雖已半老徐娘，卻依舊風韻猶存，捏著素絹故作嬌弱，矯揉造作之態盡顯，妄圖博得帝王憐惜。可今日皇上滿心怒火，壓根無心顧及她的小姿態。
皇后先行問安落座，端坐在旁面色沈靜，鳳眸微垂瞧著扭捏跪拜的何貴妃，心底暗自啐了一聲“老狐貍精”，指尖攥緊絲帕，冷眼旁觀殿內動靜，等著看這賤人的好戲。
“臣妾給皇上請安。”何貴妃嬌聲請安，俯身跪拜在地，遲遲未等帝王起身的吩咐，只得僵跪於冰冷金磚之上，脊背漸漸發僵，心頭漸漸泛起不安，總覺得今日大事不妙。
“皇上……”她抬眸淚眼婆娑，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望著高位上的帝王，聲線哽咽，楚楚可憐。
皇上語氣淡漠無波，並未讓她起身，徑直開口，語氣裡藏著壓不住的不耐：“說吧，何事哭鬧。”
“皇上，勳郡王他實在過分，竟活活摔死了臣妾的愛貓，那可是臣妾視若珍寶的貓兒啊，陪了臣妾數載，就這麼沒了……”何貴妃捂著絹帕泣不成聲，傷心欲絕的模樣，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字字句句都在控訴勳郡王的暴行。
“貴妃可知，那孽畜做了何等混賬事？”皇上眉峰緊蹙，語氣裡的慍怒再也藏不住，周身寒氣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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