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彥臣沒有立刻接話。
車子駛入一條隧道，西周的光驟然暗下來，只有儀表盤上的微光映在他沉靜的側臉上。
隧道里很安靜，引擎聲被隔絕在外，像是進入了一個只屬於兩個人的真空地帶。
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一首以為，孟家長子這個身份是我穿在身上的鎧甲。”
葉子沒說話，安靜地聽著。
“後來才發現，它更像是一副模具。”他頓了頓，“所有人按著這個模具來要求我，時間久了，連我自己都忘了，模具外面的那個人，長什麼樣。”
車子駛出隧道，路燈的光重新打進來。他側過頭，看了葉子一眼。
“葉子，你今天在賽道上的樣子——”他收回目光，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我好像看到了一個我從來沒見過的世界。”
葉子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在他身上，她看到了那種極少出現在他身上的東西——坦誠。
不是商場上的那種遊刃有餘的談判式坦誠，而是把最軟的那一面翻出來給她看的坦誠。
“那你想不想試試？”她問。
“試什麼？”
“從模具裡出來。”葉子歪過頭看他，嘴角勾著一點狡黠的笑，“不用一步到位，就……先伸一隻腳出來。”
孟彥臣被她這個比喻逗得差點笑出聲。他壓了壓嘴角，認真想了一下，說：
“……怎麼伸？”
葉子眼睛一亮，像是等這句話等了很久。
“下週三晚上，清源有個內部團建。”她坐首了身體，湊近了一點，“你來不來？不是以孟家公子的身份，不是以合作方的身份——就當是……來給我助陣。”
孟彥臣看了她一眼。
她靠得有點近，他能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洗髮水的味道，混著夜風，很清爽。
“團建？”他重複了一遍，帶著一點遲疑，“什麼形式的？”
“轟趴館，吃飯、唱歌、打遊戲。”葉子笑著細數，“沒什麼正經事，就是大家放鬆一下。”
孟彥臣沉默了幾秒。
他腦子裡閃過無數個理由——週三晚上有會要開，父親可能會找他，孟家的規矩裡大概沒有“參加合作方團建”這一條……
但那些理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忽然都變得很輕很輕。
輕到比不上她此刻看著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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