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寨子裡就熱鬧開了。
家家戶戶門口掛上幹艾草和紅布條，巷子裡飄著蒸糯米的氣味。
小孩舉著乾枯的野花到處跑，幾個婦人在溪邊洗菜，水聲和說笑聲混在一起。
雲鵲很早就來敲門。
她推開門站在我鋪邊，手裡抱著一摞衣服往我床上一放：“快起來，今天藏牯節前一天，要換新衣裳，晚上要祭蠱神娘娘，我給你找了身衣服。”
靛藍色的布面，領口和袖口繡著彩色花紋，圖案密密的，線腳細勻。
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是乾淨的。
我坐起來抖開看了看，是一件苗族短上衣配一條深色百褶裙。
裙子壓了細褶，腰間繫著一根紅繩。
“你哪弄來的？”
“我自己做的。”雲鵲蹲在我旁邊，把衣服往我身前比了比，“一直放著呢。你穿上試試。”
我換上了那身衣服。
上衣合身，靛藍的底襯著領口那些綵線繡花，裙襬垂到小腿。
雲鵲圍著我轉了一圈，嘴裡的“哇”拖了很長：“姐姐你穿這個太好看了！”
我從她遞過來的銅鏡裡看了一眼，領口的繡花貼著下巴，靛藍色襯得整個人清爽了些。
我正要脫下來，雲鵲按住我手：“別脫別脫！你相公也有。”
她朝門外喊了一聲，一個寨子裡的小後生抱著一卷深藍色布衣遞了進來。
柳司溟站在門口接過去，低頭看了看那件短衣和腰間那條布帶，眉頭皺起來了。
“試試唄。”我說。
他看了我一眼，退到裡間去換了。
出來的時候他面色如常，但深藍短衣的衣襬扎進布帶裡，肩寬把布料撐平了，腰間的布帶系得規整。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打扮，又抬眼看了我一下，表情說不上是彆扭還是無奈。
雲鵲在旁邊笑得捂了嘴。
我靠在桌邊看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嘴角翹起來了：“你穿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柳司溟沒接話。
他抬手整了一下領口，動作帶著一種不太適應這身衣服的侷促。
雲鵲又笑了一陣，然後跑出去忙了。
寨子中心擺了長桌，幾個婦人正往桌上擺糯米糰和米酒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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