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鐲繩端從第十七暗斑位置挪開的時候，巫清月指尖在賬冊邊緣的計數刻痕上輕輕颳了一下。刮下來的不是灰，是那種從骨縫裡滲出來的倦。
她把十八個暗斑圍出的變形偏心六邊形整個兒往賬冊上推。十七個計數刻痕對上去，第十八個暗斑懸在承壓件滑移導軌末端，不偏不倚，正卡在剩餘導向行程的幾何重心上。
那個位置她看了三遍，第一遍用眼，第二遍用指腹，第三遍把繩端對準了壓下去。
“不足兩成。”
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輕得連雷貂都沒抬頭。
七道剝離滾道的剩餘導向行程，擱在完好滾道跟前，連兩成都湊不齊。承壓件滑移導軌的導向精度己經殘廢了大半，剩下的那點餘量勉強能撐住承壓件不往側面跑偏，可也就只是勉強。
她把賬冊往膝頭一合，繩端順著第十八暗斑對應的石臺表面往內探，沿著能量通道軸向滑進承壓件滑移導軌內側。
鐲面貼上去的瞬間，一股滯澀從繩端傳回腕骨。
那種手感像把手指插進一層不該存在的薄膜裡。她手腕一翻，繩端在導軌中心後方約半寸處勾了一下，石臺表面沒有任何異樣，可銀鐲繩端的觸感明明白白告訴她，這裡藏著一層此前從未被記錄的結構。
“第九級。”
牙關咬緊又鬆開。巫清月把繩端在那處來回颳了兩遍，第二遍的時候鐲面反饋回來的紋路清晰了。十二道鎖止齒槽沿周向排列，齒槽間距不均勻，有幾道寬，有幾道窄。
她的指腹隔著繩端一根一根摸過去，摸到第三道時停了，第西道也停，第五道、第七道、第九道、第十一道、第十二道。
七道齒槽根部有偏擺磨痕。
磨痕不深，可根部的金屬紋理己經被碾得偏了方向，像被人用指甲順著一個方向反覆颳了千百遍。銀鐲繩端收回時帶著極細微的震顫，她從腰間摸出雷貂，小傢伙縮在她掌心裡，毛皮涼得不像活物。
“去。”
雷貂落在第十八暗斑對應的石臺位置。它沒動，毛皮先是繃緊，然後沿著十二道鎖止齒槽的走向，浮出十二條靜電紋。紋路從齒槽根部竄向齒頂，七十息不到，十二條靜電紋逐道偏擺。其中七道的偏擺幅度肉眼可見地大過另外五道。
巫清月蹲在旁邊，看著那七道偏擺幅度大的靜電紋，指節捏在膝蓋上。
“七道。”她又數了一遍，還是七道。
空符管從袖口滑到掌心，管口貼上承壓件鎖止卡榫表面。採集的時間很短，三息足夠。她收回管口時鼻尖湊上去嗅了一下，硝化甘油味濃度比滑移導軌表面高出約一倍三。
多出來的那層氣味極淡，乙二醇二硝酸酯，混在硝化甘油味裡像一根細線藏在粗繩裡，不仔細辨認根本揪不出來。
她認得這個味道。藥神傳承記憶裡，承壓件鎖止卡榫齒槽偏擺前兆的氣體特徵，和手裡這根空符管裡殘存的幾乎一模一樣。
當時那段記憶附著一句話，齒槽偏擺前兆，乙二醇二硝酸酯味初現，齒槽對中量不足兩成時，味濃度翻倍。
空符管塞回袖口時她沒鬆手，管壁被攥得發燙。
冷凝液從腰間瓷瓶倒出小半盞，她用繩端蘸著往第十七行字跡滾道剝離擴充套件線消失後的空白區域塗抹。液麵滲進石臺表面，先是一層薄霧，然後空白處浮出第十八行字跡。
十八個圓點排成弧線，一條卡榫偏擺連鎖線從第十八圓點起往承壓件鎖止方向延伸，線體上有七處向內凹陷的卡榫偏擺標記，凹陷的位置和間距，跟雷貂毛皮上那七道偏擺幅度大的靜電紋一一對應。
“七處凹陷，七道磨痕。”
巫清月把這句話在舌尖上壓了壓，沒說出來。她盯著那七處凹陷的深度看了很久，凹陷還在，說明鎖止對中量還有剩餘。凹陷深度對應剩餘鎖止對中量。
可七道齒槽的剩餘量加起來不足完好齒槽的兩成，回程結構一旦釋放勢能，承壓件沿滑移導軌滑移，七道剝離滾道維持不住導向精度，承壓件會徑向偏擺。
。彈回會就件承足不力止鎖，足不力止鎖著味意滯卡，滯卡中程過合齧在齒榫卡讓會痕磨擺偏的部槽齒。合齧確正齒榫卡讓法沒本槽齒痕磨擺偏道七，置位榫卡止鎖達到件承的擺偏
。態狀合閉住不持維系環閉點節六，圍範計設出超程行移，移向反軌導移沿件承的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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