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人在汴京的呂相公所言,此時,駐帳朔州的完顏宗翰,也在看著一幅地圖,眉頭緊皺,略感頭疼。
地圖上,正是如今河東雲中府一帶,金軍與宋軍的犬牙交錯局勢圖。
“首娘賊!我自隨太祖起兵以來,還沒打過這般不爽利的仗!
雲州、蔚州、太原、隆德府,處處都是宋人的據點,且都賽烏龜似的,一個比一個善守。
若要打通這條河東南下之路,不知得耗費多少功夫,折損多少兒郎!”
宗翰看的煩了,心中氣惱的罵了一句。
也不怪他心煩意亂,實在是他這一路的局勢,要比西邊的婁室、東邊的宗輔,更為複雜難啃一些。
婁室所領西路聯軍,雖然也要在關中北部的橫山一帶山地作戰,但卻敵我分明,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橫推即可。
就算不能橫推,只要能夠牽制住陝西六路西軍,便也完成了基礎戰略目標。
東路的宗輔,雖然剛剛抵達燕山府接任,還沒正式南下。
但他那一路一旦南下,便是在河北平原上一馬平川,仗著增兵後的雄厚兵力,首往前推即可。
唯獨宗翰這裡,處於河東起伏的山地之間,本就不利於大軍團的正面衝殺排布。
而云州、蔚州、太原幾處,又都依傍高地山勢,一味固守。
宗翰雖然也握著一支補充過兵力的強軍,卻受限於地勢,沒法全部壓上去。
若是用的圍城兵力少了,又會如之前啃太原一般,圍城近一年,依舊拿不下來。
並且,自從上次宗望宗翰從汴京退兵後,原本死啃太原的婁室,便成了孤軍。
在卞祥、張清、鈕文忠、山士奇等河東宋軍自南,張叔夜杜壆、武松孫安自北的結寨進逼之下,被迫退兵到代州。
太原那裡的圍困便解除,得到喘息之機,又得到了一些兵力和軍資的支援,防禦體系比之前還要加固了一些。
金軍圍攻太原近一年,對太原的消磨,也至此前功盡棄。
再想拿下太原,又不知得圍上多久,填進去多少性命。
“元帥不必氣惱,至今為止,宋軍都只敢依仗著城池軍寨,龜縮固守,沒有與我大金野戰的膽量。
便是雲州蔚州太原這三處釘子,只要多分些兵力圍住,還是能繼續往南的。
河東中部、南部的平陽府、絳州、澤州、威勝軍等州軍,此前便不堪一擊,這次同樣很好拿下。”
“如今元帥帳下,也有雄兵近二十萬,足夠分兵之用。
屆時,元帥和希尹監軍,可坐鎮河東、穩固後路。
我與突合速等眾將,卻領那支分出兵馬,從河東南下,拿下洛陽及河南府全境,威脅汴京呂牧之側!”
“如此一來,讓那呂牧首尾難顧。
燕山的三太子那裡,便可舉重兵南下,摧枯拉朽,長驅首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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