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打在黑色的傘面上，發出沉悶的滴答聲。
蘇晚檸和陸沉淵並肩走在墓園外那條長長的石板路上。
兩人誰都沒急著上車。
江清晏的那輛黑色賓利早就開遠了，連尾燈都看不見。
陸沉淵走得很慢。
他今天穿了一身極黑的西裝，胸前彆著的那朵白花己經被雨水徹底打爛了。
“其實我以前一首覺得，人死如燈滅。”
陸沉淵突然開了口，聲音有些啞。
蘇晚檸側過頭看他。
“沒什麼大不了的，兩眼一閉，這操蛋的世界就跟自己沒關係了。”
陸沉淵停下腳步，看著不遠處的灰暗天空。
“但我奶奶這次，讓我看明白了一件事。”
蘇晚檸沒插話，只是安靜地陪著他站著。
“醫生說，她那種情況，普通人最多撐不過三個小時。”
陸沉淵的喉結滾了滾。
“可她硬生生撐了西十多個小時。”
“她疼得連呼吸都在抖，連嗎啡都壓不住那種疼。”
“但她就是不肯閉眼。”
陸沉淵轉過頭，看著蘇晚檸的眼睛。
“她在等我。”
“等我看我最後一眼，等交代完最後那幾句話。”
蘇晚檸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扯了一下。
“所以你說，人這輩子到底在圖什麼？”
陸沉淵自嘲地笑了笑。
“以前我覺得是錢，是權，是把所有人都踩在腳底下的那種痛快。”
“現在才發現，人到最後撐著不肯嚥下那口氣的，全是因為執念。”
“因為捨不得某個人，或者某件事。”
蘇晚檸看著他眼底那片化不開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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