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淵……”
陸沉淵大步走過去。
他在床邊單膝跪下來，伸手握住了那隻手。
手指碰到的瞬間，他整個人的呼吸滯了一下。
太輕了。
他記得小時候，這雙手抱過他，打過他屁股，給他包過餃子，也在他被他媽鎖在門外的冬天夜裡，把他拉進自己的被窩。
那時候這雙手是溫暖的，有力氣的，握著能讓他覺得安全。
陸沉淵把老太太的手握緊了些，放在自己掌心裡捂著。
“奶奶，我來了。”
老太太另一隻手顫巍巍地抬起來，摸上了他的臉。
她的手指在他的顴骨上滑過，又摸了摸他的下巴。
“瘦了。”老太太皺著眉，“下巴都尖了。是不是又熬夜？工作再忙也得吃飯，你這孩子從小就不讓人省心……”
“沒有，我吃了的。”陸沉淵說。
今晚確實吃了。他親手做了西菜一湯，只不過大部分是蘇晚檸吃的，他沒怎麼動筷子。
老太太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陸沉淵嘴角扯了一下。
“奶奶，您別操心我了。醫生說您好好休息，會好起來的。”
“阿淵，奶奶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
陸沉淵的手緊了一下。
“您別說這種話——”
“聽奶奶說完。”老太太打斷他，語氣忽然有了幾分從前的嚴厲。
陸沉淵閉上了嘴。
老太太靠在枕頭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
“奶奶這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你爺爺走的時候，我一個人撐著陸家那攤子，幾十號人等著我拿主意。後來你爸不爭氣，你媽又是那個脾氣……”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陸沉淵沒吱聲。
老太太轉過頭看他。
“這輩子什麼事我都能想開。就是你，我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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