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這一刻，我再也沒有爸爸了
記憶像是決堤的洪水，混著頭上黏膩的牛奶，又腥又冷地灌進腦子裡。
二十多年前的蘇蘭，不是現在這個瘋婆子。
那是蘇蘭最風光的時候。
她是文工團的一枝花，身段軟，嗓子亮，走在街上，回頭率百分之百。
溫振邦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
他穿著筆挺的中山裝，戴著金絲眼鏡，斯斯文文，出手闊綽。
他不像那些毛頭小子只會送花送情書。
他送的是進口的巧克力，是當時很難買到的真絲圍巾，是文工團演出最好的位置。
他會在蘇蘭演出結束後的後臺，變戲法一樣拿出一盒熱騰騰的生煎包，笑著說怕她餓著。
那種成熟男人的體貼和權勢帶來的光環，很快就讓心高氣傲的蘇蘭淪陷了。
蘇晚檸記得小時候住的那套房子。
很大，鋪著厚厚的地毯，窗簾是墨綠色的絲絨，那是溫振邦給蘇蘭築的“金屋”。
那時候，溫振邦來得很勤。
每次來，都會把小小的蘇晚檸抱起來，用胡茬蹭她的臉，逗得她咯咯笑。
“晚檸真乖，長得像你媽媽，以後也是個大美人。”
那時候的溫振邦，眼裡是有慈愛的。
蘇蘭總是穿著漂亮的旗袍，依偎在溫振邦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圈。
“振邦，你什麼時候離婚啊？晚檸都快上小學了，總不能一直沒個戶口吧？”
每當這個時候，溫振邦臉上的笑就會淡下來。
他會抓住蘇蘭的手，放在嘴邊親一親，語氣無奈又寵溺。
“再等等，蘭兒，你知道我現在正是升遷的關鍵時期。
家裡的那個......背景有點硬，現在鬧翻了對我不好。”
“你放心，我心裡只有你和晚檸。那個黃臉婆，我早就受夠了。”
蘇蘭信了。
她傻傻地守著那個承諾，一年又一年。
她不再去文工團上班，安心做起了溫振邦背後的女人，做著當官太太的美夢。
直到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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