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飯館,轉頭又去了供銷社買了一些桃酥餅乾之類的點心,一路慢悠悠往回走。
……
三個月眨眼而過。
嚴秋在鑑定中心的日子漸漸有了固定的節奏,一週裡總有那麼兩三天要出外勤,跟著於洋跑現場,做初步鑑定,寫現場報告;
不出外勤的時候就在鑑定室裡整理樣本,核對資料,謄抄文書,或者跟著於洋做解剖,學取樣的手法和判斷的尺度。
江昂跟她配合得越來越順,兩個人一個記錄一個拍照,基本上不需要於洋多交代第二遍。
容婉那邊寫報告的速度也提上來了,雖然還是不太敢靠近停屍間,但坐在接待室裡整理材料,謄抄鑑定意見,歸檔卷宗,做得越來越熟。
於洋偶爾會在收工之後多說兩句,提點一下當天案子裡頭值得注意的地方,語氣始終淡淡的,但聽得出其中的認可和鼓勵。
津北入冬之後,天氣一天比一天冷。
十一月底更是下了一場大雪,連著下了兩天兩夜,把整個城市蓋進了一片銀裝素裹裡。
鑑定中心院子裡的幾棵樹也全都披上銀裝,樹枝上掛滿雪,枝條被壓得垂下腰。
偶爾有積雪簌簌地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小小的坑。
林蔭道兩邊的樹葉也幾乎早就落光光,光禿禿的枝丫上掛著一層層晶瑩剔透的白霜,遠遠看去像是一排排白色的珊瑚。
路上行人少了許多,偶爾有人裹著棉襖戴著帽子,也是匆匆走過,不願意在外面多停留半分,不過腳丫子踩在雪地上發出的咯吱咯吱響聲卻有幾分動聽。
有軌電車的軌道被雪埋了大半,車輪碾過去的時候把積雪壓成兩道深深的轍印,電車頂上的辮子擦著電線,發出滋滋的摩擦聲。
海河結了冰,冰面上覆蓋著一層雪,遠遠看去像一條白色的帶子鋪在兩岸之間。
橋上的行人必須小心翼翼地走著,手扶著欄杆,腳底下打滑了就得趕緊停下來緩一緩再走。
棉花做的棉襖並不多麼防寒,在戶外待久了人都要凍透,回到溫暖的室內好一會兒才能暖和過來。
礙於嚴寒,嚴秋每天出門幹活前都要裹上厚棉襖,裡面也要能塞幾層衣服就塞幾層,頭上戴毛線帽子,手上套著棉手套,全副武裝成一個粽子似的模樣。
夏天那些衣服都可以收起來了提前洗好寄回去,現在嚴秋每天都是裹得圓滾滾的,只露出一雙眼睛。
天大地大,健康最大。
但這些只能說有用,但也有限。
出外勤的時候該受罪,還是得受罪。
坐在吉普車裡搖搖晃晃顛簸一路,到了現場手腳還是凍得發僵,要活動好一陣才能開始幹活。
有時候屍體是在室外發現的,凍得邦邦硬,給解剖和取樣都增加了不少難度。
冬天解剖之前要先讓屍體在室內回溫,不然刀子下去會打滑,容易出偏差。
所以她現在已經能面不改色熟練的搬運屍體屍塊了。
忙活一通之後回到宿舍,屋裡冷得像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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